听到那清冷如泉的声音，鹿茵抬头看着扶摇，她背对着月亮，月光像是覆盖在扶摇身上的白纱，明明是面无表情，却无端让人看出她眼中的慈悲。

这一刻，她就像是站在光里，像是那普度众生的神明，月光照耀下，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中，仿佛浸满了璀璨的星光。

鹿茵死死的握住这只手，仿佛抓住了生的希望，指尖微冷的温度传来，可在此刻的鹿茵眼中，这温度，是这世间万物都难以比拟的温暖。

扶摇手下用力将鹿茵拉起，看着她脸上的掌痕，和被撕扯开的衣襟，眼神愈发冰冷。

她将自已的外袍脱下，像是丢垃圾般丢给鹿茵。

“穿上，别脏了我的眼。”

带着竹香的外袍被鹿茵抱在怀里，这味道又好似不是竹香，很淡，却难以忽略。

“穿上，转身。”

见鹿茵只是抱着自已的衣服，扶摇便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鹿茵很快的穿上衣服，转过了身，抓着衣袍的领子，细细嗅闻着，垂眸没有言语。

扶摇垂下眼帘，冷漠的看着在地上痛呼的砂雕，手腕翻转，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我警告过你，鹿家的女儿，碰不得。”

砂雕看着扶摇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撑着地，四肢并用的向后退。

“我知，知错了，都怪我色欲熏心！不至于！我道歉，我再也不会对鹿小姐起任何歪心思。”

“人，总要为自已的选择付出代价。”

眼见扶摇没有放过自已的意思，砂雕眼神一利，手中凝聚起一道水刃扔向扶摇。

然而扶摇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侧头，水刃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白皙的肌肤上一道血痕的出现格外明显。

她举起长剑，月光的照耀下，剑身泛着寒光，在砂雕惊恐的眼神中，一斩而下。

“啊！！！”

血液喷溅的声音清晰可听，扶摇左手死死地握着自已拿剑的手，抑制着自已剧烈的颤抖。

砂雕在地上疼得打滚，两腿之间的布料被鲜血浸湿。

这是扶摇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鲜血，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也是她自已，可她不后悔这么做，她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鲜血。

鲜血喷射而出，扶摇再也抑制不住翻涌而上的窒息感，手中的长剑落地，她跪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听到长剑落地的声音，鹿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转身看向扶摇，然而只一眼，她便愣在了原地。

扶摇跪坐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鲜血染红了她碧绿的衣裙，脸颊处的血痕非但为显狼狈，反而增加了几分魅态。

平日里这样高贵的人儿，此刻却颤抖的这般厉害，实在是……引人怜惜的紧的紧。

鹿茵眯起眼，眼神意味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她这般护着自已，和前世完全不一样，若是和自已一样重生，她应该在大会上就杀了自已，眼下，便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鹿扶摇，内里早就换了一个人。

想到此处，鹿茵唇角微勾，眸底一片诡谲，她踱步上前，跪在扶摇身后将她拥入怀中，靠近她耳边，轻声道：

“阿姐，别怕，茵儿在这。”

鹿茵愿意赌一次，赌这个新的扶摇不一样，反正她也没什么可以失去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