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烈烈，尘烟尽散。

幽冥帝站在高处，俯视脚下的大坑。

坑里散发着泥土湿潮微腥的气息。

幽冥帝沉着脸，面色阴郁。

他并没有击中那两个讨厌的剑修，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从他掌底躲了开去。

他们不但逃脱一劫，更是意外地消失在他眼前。

他放出神识，却未找到他们藏匿之处。

一群黄羽玄鸟扑楞楞从上空飞过，它们的声音单调重复——

“幽冥帝，藏头缩尾非好汉，招摇之巅，可敢一战！”

“幽冥帝，凌云剑尊在招摇山等你，怕死就别来！”

幽冥帝眼角一抽，挥袖扫过，空中的鸟群瞬间化为肉泥，啪啪嗒嗒掉在地上。

幽冥帝望向东南方，眼中的阴戾凝结成冰。

……

招摇山。

凤凰蹲在树梢。

它受伤的尾羽已经恢复光泽，长长地垂到地上，仿佛燃烧的锦缎，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树下的石桌上，玉颜真人的残魂抱着一枚玉简，将额头抵在上面念念有词。

她没有变回人身，仍是一副巴掌大的花栗鼠模样。

她的身形比刚来那日凝实了几分，一双细小的爪子捧着硕大的玉简，仿佛虔诚的信徒膜拜一尊玉碑。

凤凰撩起眼皮，“玉颜，都弄了一夜了，你不累么？”

玉颜真人头也不抬，“不累。”

凤凰打了个哈欠，“搞不懂你们朱家。”

它跳下树，伸爪往玉简上轻轻一推。

玉简后面的花栗鼠“吧唧”一下，仰天坐倒。

凤凰“嘎嘎”笑起来，浑身羽毛乱颤，抖落一片流光。

玉颜真人没理会它的恶作剧，她起身拖着玉简挪了个位置。

凤凰不高兴了。

它抬起右爪，抓住那枚玉简，“别弄了，陪我玩玩。”

玉颜真人敲敲它的爪子，示意它松开，“等我弄完以后再陪你玩。”

“我不信。”凤凰昂起下巴，“等你弄完，你的魂魄就要散了。”

玉颜真人顿了下，“既然知道，就更不能打扰我。”

她像一个母亲注视着调皮的孩子，温柔地摸了摸凤凰的爪子，“我要抓紧时间把毕生所学都刻进去。”

“然后丢给你的族人？”凤凰问，“你那些后辈都不怎么聪明，他们看得懂么？”

玉颜真人笑起来，颊旁金色的绒毛像蒲公英似地颤了颤，“我们玉鼎门本就学识共享，无人藏私，这一代人看不懂，还有下一代，再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后人里面就没有人比我更出众呢。”

凤凰低头想了想，“也是，你们鼠族生得多。”

它叹了口气，“要是我们凤凰也这么能生就好了。”

玉颜真人微笑看它，“你不是最怕小孩子吵闹么？”

凤凰歪了歪头，黑如墨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对哦，要是它们叽叽喳喳围着我，我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