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一神情僵硬,“你认真的?”
“想听真话?”陆真真睨他一眼。
吴天一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逃避本身并不可耻,”陆真真在他身前蹲下,“幽冥教毁掉那么多人的根基,就算你再无辜,仍然免不了受人迁怒,这是人之常情。”
吴天一对于平阳宗与幽冥帝勾结一事一无所知,他无辜吗?他无辜。
但他作为平阳宗的二公子,享受了家族为他提供的好处,这些好处的来源是否与幽冥教有关,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所以他真能与吴家划清界限吗?他不能。
“在你做决定之前,你得想好,是不是只要换一个名字,就能过上你想要的日子。”陆真真道,“我不喜欢干预别人的决定,你若想一辈子隐姓埋名,我可以建议你几个去处。”
“修真界的人神通广大,”吴天一苦笑,“想要一辈子不为人所知,哪有那么容易。”
“换了别人我不知道,若是你的话,倒未必不成。”
“……陆真真!”吴天一怒了,“你到底是来劝我的,还是来笑话我的!”
她话里那意思,不就是说他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吗。
“我没打算劝你啊,”陆真真一脸无辜,“是你叫住我,要我陪你聊天。”
“你!我……”吴天一气得连舌头都在哆嗦,他正要起身,发现手里还紧紧握着托盘,登时涨红了脸。
他左看右看,将托盘往身前就地一放,“亏我这么信任你!我在魔宫待了那么多天,你只来看过我一回!”
要不是他自已想得开,自杀了都没人知道。
“我有让人看着你,”陆真真说完,怕他听不懂似地,又补上一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好给你收尸。”
吴天一这下是真气着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就这样对我?你们云山剑宗没有一个好人!”
陆真真随口应了两声,“是啊是啊,我这个坏人救了你的命,白养你三个月,连声感谢都没听着。”
吴天一喉咙一噎,当场哑火。
他瞬间像被拔了毛丢进水里的鹌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蔫蔫嘟囔,“你那是救我吗?”
不但没有安慰,转手就把他丢给一个女魔修,还让他挨了一巴掌。
陆真真懒得跟他理论,“一句话,先道谢!”
吴天一扭头,盯着门框不说话。
陆真真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谢、谢谢。”身后的声音小如蚊蚋。
陆真真停下脚步,“没听见。”
吴天一面红耳赤,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他捂着胸口,咬牙切齿,怒目而视,“谢谢!”
陆真真这才点点头,“不客气。”
吴天一轻哼一声,垂下鹌鹑脑袋。
“吴天一,”陆真真背对着他,沉声道,“既然知道自已捡了一条命,就好好珍惜。”
“还用你说。”吴天一嗤之以鼻,“少对我说教,我又不是你儿子。”
他的口气跟以前一样欠揍,陆真真笑了笑,“你可比不上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