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锋沉下面容。
“幸亏你知道得不多,”江月白又道,“不然你恐怕到不了元婴。”
祁锋咬牙,“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想飞升,”江月白看着他,目光透着洞悉人心的了然,“你只是认为东华大陆无法飞升,所以干脆放弃。”
他缓缓道:“你不停用战斗掩饰你的不甘,短暂的胜利或许能够麻痹你自已,让你相信自已没有白白修炼。以你后来的修为,你本可以突破至化神,但你没有,为什么?”
他盯着祁锋道:“因为你怕了。”
既然化神以后不能飞升,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就像明知门的后面是悬崖,还不如不要去推那扇门,这样,至少可以离那恐怖的深渊更远一些。
祁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
“你为自已建墓,是因为你当年就想放弃,”江月白仿佛没看到他的神情,继续说道,“只是不知什么缘故,让你离开了西境……”
“因为我不甘心,”祁锋打断他,脸上扯出一抹笑,“当年我和你们一样年轻,我也想看看,黄泉的预言是不是真的。”
所以他封上墓门,离开西境,想要寻找奇迹是否会发生。
后来他的经历不难猜想,他四处游历,或主动或被动在战斗中不断升级,一步步走上巅峰,却又放弃了突破。
世间最了解自已的人始终是自已,祁锋会因江月白的猜测而恼怒,正是由于江月白说的那番话曾在他心中翻滚过无数次。
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能飞升,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资质万里挑一,却最终逃不过与众人相同的结局,那他为何还要努力?
更讽刺的是,按照眼前这两人的说法,他竟然还在后世留下了赫赫威名,可那有什么用?
他还是死了。
祁锋陷入深深的自闭。
他洒脱的表象褪去,露出从未有人见过,无比纠结的内心。
陆真真同情地看他一眼,轻轻握了握江月白的手。
江月白顺从地跟着她,被她拉到房间另一头。
“我们刚才是不是说太狠了?”陆真真小声道,“他毕竟是老人家。”
江月白望了眼祁锋的背影,“他留下这抹意念的时候,并不老。”
陆真真揉揉鼻尖,“好歹我用了人家的剑。”
“我给你换一把。”
陆真真撇撇嘴角,“知道你财大气粗,可我不想换。”
这把剑她用着挺顺手,而且——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陆真真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动它。”
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江月白眼底眸色一沉。
“我送你的第一件东西,明明是如意戒。”
陆真真嘴唇微张。
好像是哦。
江月白盯着她的眼,似笑非笑,“不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