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的就是你的伟大。”女人嬉笑着。
男人虽不伟大,却有令女人欣赏的好品质,勇武。他们是同事,单位有次组织旅行,男人抱了她高空滑翔,着实刺激。同是银行柜员,平日里隔着几米,除了工作,少有交流。只那一次亲密接触,女人便对男人有了新发现。自此,半死不活的朝九晚五的生活有了别样生机。
男人踩着硬的河沿走出十几米,脚底板上的泥逐步增高。几只灰雀扑棱棱飞起,吓了男人一跳。塘藕嵌在泥里,竟无人来收,直戳戳地烂在那里。泥里散发着臭气,是工业污染发酵产生的腐败气。山下的工厂已停产,但恶果却在延续。
男人哀叹着,走到了塘泥边缘,翻卷的新泥上“汩汩”冒着气泡。雨伞伸出去,一搭,似乎勾住了什么硬物。
“看吧,就知道埋了东西。”女人越发兴奋,也跑了过去。
男人用伞柄勾住了那东西,那东西浮起一些,是个棕黑色坛罐。伞柄再往下一探,坛罐肚子很壮,竟是个大物。泥巴的吸附力顺着伞柄,游到了男人手上。男人撑不住,收回了伞。
“顶开盖子看看。”女人指挥男人。
男人把伞的尖头顶在坛罐盖子上,盖子上压着一股吸力,比较难办。
“你把尖头插在缝隙里啊。”
“不好使。”
“那你走过去,用手弄一下。反正你鞋也脏了。”
“我让大泥吸进去,就赖你了。”
“你让大泥吸进去,那就是一桩命案,我赶紧逃,哈哈……”
男人脱了鞋,走进去,两手把着坛罐荷叶边,像大力士一样,把东西拉出来半截。
女人鼓掌。
“真棒。”
坛罐荷叶里的污泥流出,盖子竟自行掉落了。男人探头向罐子里看去。
“什么啊?”女人探头问。
“不好说。”男人转过头,汗水滴落,“像是肉。”
“我看下。”女人也扎进了泥塘。黑洞洞的罐口,高耸着一块黑红色的东西。
“像肉吗?”男人问。
“怕是尸体吧。”女人猜测。
女人这样一说,男人反而手软了,一松,坛罐缩了回去。
女人嗅了嗅。
“好像有焦煳的味道。”
“是腌肉的味道吧。”
“腌肉怎么可能有焦煳味道?”
“还看吗?”
“别看了,出来吧。”女人先撤了出来,又拉男人一把,男人的脚陷得更深。
两人软着脚脖子向干爽的地方走去。
“你没盖盖子。”女人提醒男人。
“算了,走吧。”男人迫不及待想离开,心里始终感到古怪。
“哦。”女人心里同样感到古怪。
一公里外的峪田村,一棵老槐树下停着他们的车。步行途中,两人出奇地沉默,直到上车,两人的言语功能才有所恢复。
“我们应该报案。”男人说。
“你觉得不对劲?”女人问。
“是,你觉得呢?”
“嗯。警察会问咱俩的关系吗?”女人担忧报案带来的后果。
“很可能问。”男人同样担忧。
“那怎么办?”
“那不报了,让别人去报。”
“可是咱们来过,警察肯定会找到咱,你看过《今日说法》吧,警察怎么着都会把咱俩找到。”女人担忧更甚。
“那还是报?只是咱们先编好理由,为什么会来这儿。”男人思忖着。
“你跟你老婆也说是出差吗?”女人面色酱紫。
“是啊。你确定那是尸体?”男人失去方寸,一脸慌乱。
女人鄙夷此时的男人,一脸的没担当。
两人像被定格在车里,不知该如何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