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抄家(2 / 2)

晚来天欲晴 汁汁儿 3178 字 2024-05-23

姐妹们依偎在母亲身旁说说笑笑,挑选京里时兴的绣样……

晚晴叹了口气,想来想去又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明天要怎么熬过。

以前读书读到「度日如年」,如今身临其中,倒觉得一日竟比一年还要更漫长。

没入公主府为奴不过几个月,她几乎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

偶尔在铜镜中看见自已的面容,那双曾经明若秋水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再不似以往灵动。

每次苦到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晚晴想过死,可转瞬间又想到娘亲临终前的叮嘱:

「晴儿,好生照应璟儿」

就平添了一股生存的勇气。

黎璟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今年虚岁才十二。

然而自幼跟随在父亲身边习武的他性情刚烈,决意和父母兄弟一同赴死。

最后黎远山扇了他一巴掌「不孝子!」

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已是将是黎家最后的男丁血脉,一意赴死,便是要黎家绝后。

「儿遵命。」

行刑的当天,黎璟一言不发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

黎远山老泪纵横。

那是晚晴第一次见到曾经出将入相的父亲掉眼泪,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雪停了,天也放了晴。

晚晴将蜷成一团的元宝叫醒。

喝过一碗米汤,就得干活了,再睡下去又该挨罚了。

大雪过后,公主府里的楼宇亭榭宛若冰雪雕成,犹如身处梦幻仙境。

晚晴和元宝只觉浸在雪水里的鞋袜冻得人双脚发麻,哪里还有赏雪的兴致。

两人拿着扫帚的手也冻得红肿不堪,像是发酵了的馒头。

雪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她们一边铲雪一边清扫,十分吃力。

渐渐地,随着使力扫雪,身上慢慢暖和起来,眼看着紧赶慢赶,规定时辰之前应该能扫完,晚晴松了口气。

远处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带领她们十余人扫雪的管事连忙招呼着,洒扫奴仆们一溜烟儿跪了下来。

晚晴将头埋得低低的,只觉得「唿」地一声,马蹄从身边掠过,溅起一滩雪水在身上,叫人冷得心头一颤。

「吁」地一声,不知何故,马蹄兜转着停了下来。

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从下往上可以看到金色马镫上鹿皮制的靴子,身着紫貂斗篷、内衬红色骑装的女子神色张扬地坐在马背上。

「谁叫你们将雪都扫了?本郡主的烈风还要踏雪,真是扫兴。」

马上的人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遂宁郡主。

因自小在边塞长大,她的声音不似京城女子的婉转柔和,这一问更是煞气逼人。

王管事吓得发颤,只一味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遂宁郡主高高地坐在马背上,紧蹙的眉头彰显着主人的不悦。

她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雪,这刚在府中骑着爱驹兜了一圈便被坏了兴致。

「怎么惹到了这个祖宗」,王管事心中一抖暗叹倒霉,今日恐怕难逃此劫。

长公主楚贻是个菩萨般的人物,偏偏这嫡亲女儿暴虐异常,以折磨奴仆下人为乐。

是以院中伺候的人非死即残,光是贴身奴婢就更换了好几轮。

遂宁微微挑起眉毛,用马鞭轻轻打着手心,淡绿色的瞳孔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嗜血的光,像草原上猎食的恶狼。

看到离她跪的最近的小元,遂宁心中一动。

只听她扬声道:

「听闻这京城贵女爱在雪天里堆雪人,额娘既叫我学学京中贵女做派,我便效仿一下吧!」

王管事一愣,忙不迭点头。

遂宁郡主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跪的离自已最近的元宝:「你,起来。」

元宝猝然一惊,吓得连规矩都忘了。

仓促间抬起来,正对上遂宁郡主半眯着的,透着危险气息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