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我的话，裴素有片刻的沉默。

随后，她叹了口气说：

「是，也不是。」

「算了，不过都是一场赌博。我选择相信你。」

然后，她扯开了自已胸前的衣襟，完整地露出了那天李昭所看见的纹身。

她告诉我们，李昭或许就是因为看到这个纹身而死的。

她告诉了我们关于她的全部故事。

裴素本就是个苦命的姑娘。

她出生便是孤儿，吃着百家饭长大。

结果在四五岁的时候，被黑心的邻居大叔卖给了人贩子。

随后，她被卖到一个杀手组织。

同她一同被买进的，还有一个大她五六岁的姐姐。

她们到杀手组织的第一天，就被打上了永久的烙印，也就是他们胸前的这个纹身。

结果她们刚到没多久，杀手组织发生了莫名的内乱，她和姐姐趁机逃了出去。

结果逃到一半，又被杀手组织的人追上。

在最后关头，姐姐把偷出来的杀手组织的迷药和自已唯一的金簪交给她，也把唯一逃走的机会留给了她。

随后，姐姐引走了杀手组织的追兵，小裴素也真的活了下去。

裴素说，但是她不争气。

刚从杀手组织手底下逃走，结果又被山匪盯上。

金簪被土匪抢走了。

但好在，他们没发现小裴素藏在鞋底夹层的迷药。

后来，赵云生来到了乘龙寨。

每次下山打探消息，他的情报一定是最准确的。

所以他在寨子里的地位逐渐高了起来。

他对俘虏们都很照顾，尤其是对瘦不拉几的小裴素。

后来，护送队伍和土匪酣战，赵云生趁乱放走了俘虏。

他特意把小裴素护在身边。

但他告诉小裴素，刀剑无眼，小裴素最好要自已保护好自已。

他还叮嘱小裴素，她身材矮小，一定要注意来自头顶的危险。

当时的小裴素坚定地相信着赵云生。

听到赵云生的话之后，她故意借口上厕所，然后把一直藏起来的迷药洒在了头发上。

她戴好头巾，只要没有大的震动或者大风，头巾里的迷药就不会跑出来。

但一旦有危险，她头发散发出来的迷药就可以救下她自已。

此时，我拳头紧握，浑身都在颤抖。

居然有迷药！

难怪她要说外公是她害死的。

此刻，年仅十五六岁的裴素看着浑身发抖的我，竟然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感。

她问我：

「所以，你会杀了我吗？」

指甲因为握拳太过用力而嵌进肉里。

疼痛让意识勉强回笼。

我摇了摇头。

裴素轻笑了一下。

她说：「果然，选择你是不会错的。」

但我不明白，一直被赵云生保护着的裴素，为什么会选择我。

裴素说，她听说过一句话。

「一个完美的谎言，是靠真相编织而成的。」

而撒谎的人需要修改的，不是真相，而是自已的意图。

因为人的意图，无人可辨真假。

就像她的人生。

她说，最近一些意外的发现，她发现自已的人生就是一场被导演的、真实的谎言。

她以为自已是苟活的罪人。

却不知道，自已只是一只被赵云生豢养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