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一片混沌。
唇上的死皮交缠,稍稍张开干涩的嘴唇,撕裂般的疼痛袭来。
喉间像是卡了石头一般难受。
裴谙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勉强靠着痛觉使自己清醒。
四周浓重的消毒水味让她犯恶心,忍着疼痛吞咽了几下口水,痛苦不堪。
这是病房?
为什么会在医院?
昨天好姐妹林咲照常来程家看她,与她谈心,内容却与以往不同。
曾经与她有婚姻的四大家族之首白家家主白译迟,因无法接受白氏破产中风死了。
裴氏破产,裴家家主和继承人出行时遭遇车祸也死了。
最后,裴谙还收到了程帆的离婚协议书。
气急攻心,裴谙当场吐了血,晕死过去。
如今人躺在医院,已是一副死人模样。
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一男一女,两人的模样都十分俊秀,可是两人的手紧紧相扣,却是十分地扎眼。
男人站到裴谙床前,冷傲地开口:“裴谙,裴氏破产了,你父亲和你哥哥车祸去世,现在所有的债款都压在你头上,你放心,看在我们夫妻一场,我就不为难你,那五千万债款就当做是我们离婚对你的补偿。你安心去吧。”
裴谙睁不开眼,只能掀开一条缝看清床边的人。
听见程帆的话,裴谙觉得世界崩塌了。
裴氏破产了?
爸爸和哥哥,也死了?
那她呢?
安心去吧?
呵,嘲讽至极!
这就是当初她不顾得罪白家也要跟白译迟退婚,誓死要嫁的男人。
左心房仿佛被针扎穿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
“谙谙,你放心,等你去了,我会好好照顾程帆的,你还不知道吧,我怀了程帆的孩子了,谢谢你这些年为我们做的贡献,
如果不是你这些年这么听我的话坚持喝药,时常住进医院,白译迟和裴呈也不会这么轻易把白氏和裴氏拿出来做抵押,谙谙,你是个好人,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
这是她认为自己最要好的姐妹了。
她嫁给程帆五年都没被程帆碰过,程家人还每天给她白眼,讥讽她下不出蛋。
林咲每天都来关心她,还给她喝补药,说容易受孕。
呵,好一个补药。
喝到隔三差五地住院。
天真的她还期待着,期待着程帆有一天能回来,她能怀个孩子。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怀孕的林咲。
病床上的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脸蛋惨白得瘆人。
裴谙浑身没有力气,耳边也再听不见声音,只有尖锐的耳鸣声。
她的目光望向雪白的天花板,眼角滑过一滴清泪。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逐渐趋于一条直线。
床上的人也闭了眼去。
……
再次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
室内没有强光,床上的人勉强掀开点眼帘。
意识慢慢恢复。
这是哪?
头好疼,嘴巴好涩。
好难受……
这是怎么了?
裴谙浑身乏力,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晕乎乎的。
“吱----”
房门被推开,屋内的寂静被打破。
“丫头,起来喝药了。”
熟悉的声音,让裴谙霎时间清醒过来。
吃力地支起身子,勉强坐了起来。
她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走到自己身边的男人。
哥哥……
他,还活着……
裴谙忽地湿了眼眶,内心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