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仕直接朝她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说完,他放开薛寒烟,担忧不已地四下打量着,“还好,胳膊在,腿也在。”他拍拍胸口,一副好险的表情,“姐姐,我今天听到宝珠和瑞珠在聊天,说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真是担心死我了!以后你再也不去皇宫了好不好?”宝珠和瑞珠是浅云院的 等丫鬟。
“弟弟,我回来了。”薛寒烟被禁锢在兄长怀里,心里一暖,被人等待、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因为曾经失去,所以如今倍感珍惜。她已经怀念这种感觉许久许久了……联想前世,她心下有些感动,又有些复杂,这皇宫确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也不想再进那鬼地方,只可惜,有些事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而林氏却是脸色一沉,觉得这些丫鬟得好好管管。这皇宫哪是随便可以议论的,若是儿子把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她心里打下主意,等女儿走了,定要好好叮咛儿子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薛寒仕都没放开薛寒烟,林氏只能无奈地说道:“寒仕哥儿,快放开你姐姐。寒烟姐儿,一定饿了吧?娘给你准备了些吃的。”
“寒烟姐儿,”薛穆淡笑着接口道,“你娘和你弟弟为了等你,都没吃饭,这不,一起用膳罢。”
最疼爱自己的果然还是娘亲和弟弟。薛寒烟痴痴地看着娘亲和弟弟有 分相似的脸庞,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失而复得的喜悦与酸涩,在顷刻间将她淹没。好像……幸福得仿佛快窒息……
准备的菜品全是薛寒烟爱吃的,席间林氏和薛寒仕不断地给薛寒烟夹菜,一顿饭下来,端的是其乐融融。
待丫鬟们将碗筷等撤下之后,薛寒烟便将今日在皇宫的经历说了出来,而至于为五皇子医治的事,她也只避重就轻地说是皇后想请外祖父试试。
照道理,女儿得皇后青眼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薛穆却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相比下,林氏显然很是高兴,更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自信,激动地说道:“寒烟姐儿,凭你外祖父的医术,肯定能把五皇子给医好。虽然你外祖父这几年行踪飘忽不定,不过你舅舅肯定有办法找到你外祖父,寒烟姐儿,你放心,为娘一定想办法把你外祖父请到京城来……”
“太好了!”薛寒烟开心地合掌,露出很期待的表情,“等外祖父来了,寒烟儿就可以向他老人家请教医术了。”薛寒烟的期待倒不是装的,前世她外祖家住了好几年,外祖父可以说是娘亲去后,最疼爱自己的人。
“寒烟姐儿,”薛穆突然严肃地说道:“皇后娘娘既然叮嘱你莫向他人提起此事,除了爹爹和你娘亲,你可要把这事藏好。这涉及皇家,其中水深得很,若是其中横生出什么枝节,也许反而会好事变坏事……”
他言语间虽带着呵斥与警示,其下却透着关心。
每每看到这样的父亲,薛寒烟就很是不适。若非顾忌母亲,她已经爆发。呵,男人啊,最是薄情,对你好时,装得情深意切;情淡时,便翻脸不认人,决绝无情!……算算日子,“那个女人”应该也快来了吧。
她心里汹涌如波涛,表面却镇定如常,“寒烟儿晓得。”
薛寒仕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一会儿看姐姐,一会儿看父亲,听得一头雾水。见没人理他,他忍不住举手:“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跟别人说的!”
“弟弟,我当然相信你了。”薛寒烟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弟弟,我从皇宫给你带了礼物哦!”
“真的吗?”薛寒仕双眼一亮,表情很是激动。
“……”林氏闻言,欲言又止,想说皇后娘娘亲赐之物是不能随意送人的。若是被他人看出,恐怕有对皇家不敬之罪。却见薛寒烟从怀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绣花荷包,松开抽绳后,一块精致的玫瑰酥呈现在他们眼前,只是外面的酥皮有些微的碎裂。
林氏总算松了一口气。
薛寒烟将帕子朝弟弟拉了啦,故意压低声音说:“弟弟,这是我从皇后娘娘赐下的点心里偷偷拿的,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只给你拿了一块。”
“嗯嗯。”薛寒仕忙不迭直点头,“姐姐,你真好!你是最好的姐姐!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说着,他拿起那块玫瑰酥,咬了一口,陶醉的眯眼……那萌态十足的表情逗笑了一家人。
又与父母兄长闲谈了一会儿,薛寒烟便回了墨竹院歇息。
因前一日休息足够了,次日薛寒烟早早地便用了早膳,和双亲、兄长一同去荣郑堂给苏氏请郑。
此时天刚亮,按照惯例,他们来得算早了,可是今天其他几房仿佛也有了共识,都早早地来到荣郑堂。不过是短短半柱香功夫,荣郑堂就挤满了人。
众人都知道昨日苏氏得了皇后娘娘赏赐,想必今日会把部分赏赐分配个各房。他们的猜想也没错,苏氏早就吩咐丫鬟、婆子把一箱箱赏赐搬了进来。
苏氏一身九成新的姜黄缠枝莲纹刺绣镶领缎面对襟褙子,赤金撒花缎面裙,手持念珠,初看似乎与常无异,再看又显得比平常要精神。
允氏看着那一箱箱赏赐早就眼红,按捺不住地说道:“母亲,这可是昨日皇后娘娘的赏赐?儿媳嫁到薛家十年,这还是第一次有幸见到御赐……”
她还想滔滔不绝地再说下去,却被苏氏一个眼神吓得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