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五皇子领路,两名嬷嬷随行,他们四人很快来到了御花园,五皇子滔滔不绝地向薛寒烟介绍这里的风景和花种,气氛非常愉快。
薛寒烟呆呆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御花园,不禁出神了。
前世她偏爱兰花,楚铭枭便将兰花种满了御花园,几乎收集了天下所有兰花品种……她以为他是真心爱她,却不知道对方为的不是她,而是他的薛美人。
最终,那满园的兰花也是毁于她手,当她得知他真心所爱并非自己,当他得知薛家被灭满门,全族上下 百二十八人,无一幸免,有的被当场斩杀,有的被游街示众后问斩,还有的被凌迟处死,原本风光无限的薛府一夕之间只剩一个空壳子,和一个被遗弃的废后。
世人皆叹,世事无常。
薛寒烟的神色微微恍惚,就在这时,一个宫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蹿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浇花的水壶,砰的撞在薛寒烟身上……薛寒烟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李嬷嬷的怒斥,宫女的求饶,以及映入眼眸的,湿了大半的裙摆。
“没用的家伙,笨手笨脚的,还不把东西收拾收拾滚下去。”李嬷嬷边怒斥着那名宫女,边在薛寒烟和五皇子看不到的地方朝那名宫女使眼色。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那宫女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一边求饶。
“薛小姐,老奴带你去换过一身衣裳吧?”另一名闻嬷嬷对薛寒烟恭敬地道。
无奈地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裙子,薛寒烟只得道:“有劳嬷嬷了。”
“请随老奴来。”
一路七绕八弯,薛寒烟玩味地看着前面带路的闻嬷嬷,前世在宫内活了十几年的她又怎会不认识这是去哪的路,“那人”的心思已昭然若揭,也正如自己所愿。
最后的目的地果然是皇后寝宫的侧殿,一个宫女早就备了一叠新衣裳等在里面,一脸恭敬地道:“小姐,请去内室换衣。”
“多谢。”薛寒烟点了点头,接过衣服便去内室的屏风后换衣服。
那是一套刻丝的宫装,珊瑚红平金绣百蝶穿花,绣工精致繁复,一看就不是凡品。
薛寒烟换完衣服出来,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
听见声响,原本静坐在软塌上的皇后转过头来,笑看着薛寒烟,“寒烟丫头果真是天生丽质,这么小便如此清丽,长大后必定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皇后细细地打量着薛寒烟,意外地发现这丫头各种仪态行得极为标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尺划过来的,就如同宫里调教出来的一般。相比较之下,薛家的大小姐各种仪态虽然也做得标准,却远没有她仪态自如,恭敬之中还透着一股落落大方的味道。
薛寒烟适时地做出害羞的样子,“皇后娘娘谬赞了。”
皇后拉过薛寒烟的小手,和蔼地抚摸着,又道:“寒烟丫头,你可知道你外祖父现在在哪吗?”
薛寒烟摇摇头,一脸无辜地说:“臣女也不知道,外祖父常年外出游历,行踪飘忽,臣女也好久未见外祖父了呢!”说着,她眼中露出浓浓的思念。
皇后露出一丝遗憾,好一会儿没说话。
“皇后娘娘,您是为了五皇子吗?”
皇后一愣,抬头却见薛寒烟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直觉地点了点头,随后发现自己失态了,无奈地笑了。
“是啊,樊儿自出生以后就体质虚弱,常常染病在床,看过名医无数,尝尽天下奇药也不见好转。本宫原本是想请你外祖父为樊儿医治,却不想连你也不知他的踪迹。”她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和失落,这个时候的她褪下了皇后的华丽外表和身份框架,如一个普通的母亲一般为儿子的身体健康而忧愁。
见到她这副模样,薛寒烟也有些唏嘘,前世五皇子病逝时,听闻皇后哭了 天 夜,整个人也仿佛老了十岁。为郑慰皇后,今上下旨举国哀丧。
一入深宫,身不由己,都是可怜的女人罢了。
思及此,薛寒烟心里觉得讽刺,却是将声音放柔:“皇后娘娘,臣女曾随外祖父学医,对医术尚通一二,而五皇子这般模样的病,臣女曾在外祖父的一本行医笔记中见过相似的病例。”
“你说得是真的?”皇后急急地问道。
薛寒烟点了点头,却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对中毒之事只字未提:“据臣女所知,那个病例是产妇怀胎七月早产下一名女婴,女婴因此心肺弱、气血虚,自小体弱多病,不仅有盗汗、噩梦、舌红等症状,而且每月十五都会胸痛咳血,一次比一次严重,一次比一次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