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刘牧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说了好一会却发现没人搭理自己，干脆没趣的闭上嘴。

他扬起眉看向站在窗边的章建熙，试探着又喊了两声，发现他还是没听见自己说话，索性起身，跟着来到窗边。

刘牧顺着章建熙的视线往对面看，“嚯！”的一声惊叫出声。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时候没人买得起黑白电视，条件不错的家庭顶天也就有台半导体。

大多数人家为了节省电费，到了晚上就睡觉，根本不会浪费电开着灯在家无所事事。

因此，对面整座楼只有一户亮着灯，少女坐在桌前学习的身影分外惹眼。

刘牧满心不敢置信地怪叫：“没看出来，活菩萨也有动凡心的时候。”

他仔细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对章建熙调侃：“建熙哥，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不错眼的盯着个姑娘看。”

“不过这姑娘长得可真不错，就是年龄小了点。”

刘牧见章建熙依旧没搭理自己，估摸过对面楼的位置后，主动给他介绍：“呦，倒是不巧了，开灯这家应该是刚过世没几天的李工家。”

“李工虽然学历不高，但一直是咱们厂子的技术骨干，好几次技术攻关的时候，都是他夜以继日跟着熬出来的成果。谁也没想到，他家居然有遗传病，就今年，从年头到上个月，接连把父母和他自己给送走了。”

“李工家的姑娘叫李萍，成绩也不出色。不过大假期的时间里，这么晚了还能坚持看书，应该是个乖巧认学的孩子。”

刘牧意有所指的说：“就是年纪小了点，开学之后才高二，还没满十七岁呢。”

章建熙总算出声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刘牧最后的话：“还没满十七岁。”

随后，章建熙收回视线，不再看对面窗户里透出的绝美身影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瞧着桌面的图纸说：“如果你问我怎么解决眼前的技术难题，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但如果你是来咨询我的意见，我个人的看法是，机械厂应该立刻放弃与日方的这项合作。”

刘牧抓了抓头皮，为难道：“建熙哥，虽然咱俩是同学，但你也知道我专业成绩不怎么样，跟你这种天才没办法比较。”

“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直接说日方到底哪儿不行吧！”

“咱们自主研发出来轧机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过了这么多年，现在使用的轧机完全跟不上生产需求，已经严重拖延项目进度了。”

“上面非常看重建设问题，明确指出必须让轧机生产技术跟上世界先进脚步。”

“咱们自己研究不出来，那就只能买技术，日方既然主动上门， 我不做都不行。”

刘牧说出自己实打实的难处，眼巴巴地看着章建熙，等着他解释。

章建熙手指往堆满了小半个会议室的图纸一指，冷淡地说：“日方如果真的有合作诚意，就该派讲解员，说明每一部分图纸是干什么用的，而不是全堆过来，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里头肯定有问题。”

“这个项目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