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着急?”

“就是,陛下明知我新婚燕尔,父亲你去就是了,带上我做什么!”想着这场仗不知要打多久,他还没把自己媳妇儿的心捂热,就要走了,又气又恼,忍不住小声嘀咕。

“夫君,战场凶险,你与父亲一起去有个照应,我与母亲才安心些。”

“还是常安孝顺乖巧,哪像你这个不孝子。”陈老将恨不得把自己手上的杯盖塞进陈峪凡嘟囔的嘴里,瞧出来常安心里担心得很,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安慰道:“常安,你也不必太担心,你母亲会与我同去,会照看凡儿得起居,再者我军实力强悍,那些不怕死的不过是为我们父子俩送军功罢了。”

“母亲也去?”陆常安惊讶极了。

“早些年母亲一直随军,我与禾灵都是跟着祖父长大的,她啊,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陈峪凡有些失笑道。

“母亲真是了不起。”陆常安发自内心感叹,京都女子居然有她这般洒脱勇敢的女子,真是令人敬佩又羡慕,张氏能够随军并在军中有一定的声望,除了自己出身江湖有武功傍身,更多的是陈老将军的尊重与支持。不过,陆常安也相信,若是自己有真正想做的事,陈峪凡也会全力支持她的。

“常安,我与凡儿先去安顿下来,你母亲半月之后出发过来,她走后你就是陈家真正的当家主母,你有任何想做的尽管放开手做,陈府关系简单,家里的下人都是买来的,你不必顾虑。”

“是,儿媳知道了,定会尽全力打理陈家,照顾好禾灵。”虽说嘴上应承,但陆常安心中实际上是没有底的,她从来没打理过内宅,虽说祖母之前请人也教过,但却没有真正实施过。

“行了,你们小两口肯定有话要说,快回去吧,你母亲带禾灵出门采买去了,估计会晚一点回来,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一起吃一顿饭。”

陆常安一到房间,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把开始和荷珠给陈峪凡收拾行李,四季的衣裳、护膝、绒帽、靴子、甚至是茶叶都装了两大袋。

“少夫人......这些会不会太多了?”荷珠看见四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忍不住提醒陆常安,荷珠只怕她再收下去,这间屋子都会被搬空了去。

“多吗?可是我还有褥子没收呢”

荷珠瞅了一眼在外间翻箱倒柜的陈峪凡,悄悄凑近陆常安耳边:“少夫人,这些东西军中虽然缺,但是姑爷是在战场待惯了的,缺就缺了。军中寂寞,您应该加紧时间亲手绣些贴身的东西给他留个念想!”

“对对对,多亏你提醒我。”陆常安赶紧丢下手中的活儿,吩咐荷珠再仔细检查一遍,便飞快地去找材料去了。

等陈峪凡找到他要的东西回去,一抬眼就见四个硕大的袋子,不仅不觉得夸张,甚至觉得陆常安无比妥帖贤惠,觉得满足又幸福。

“夫人?你在做什么?”桌上堆满了各种布料针线,陆常安正在奋力穿针引线,陈峪凡心中有个令他开心到颤抖的想法,真的要给他绣荷包吗!他一定要随身带着,睡觉都不取!

“我要给你和父亲赶制靴子、护膝、帽子,我听说边境的冬天可冷了,浸得人骨头都是冰的。”

陆常安头也不抬,手指翻飞。

“那便辛苦夫人了。”虽然跟他想得不一样,但是......但是他真的很想要一只荷包啊!绣上鸳鸯的花样,装上她常用的香料,小小巧巧的被他挂在身上,揣进心口。

荷珠:她的小姐在说什么?她的意思主要是绣几个荷包或者是亵裤……真是害羞。

看着姑爷又开心又遗憾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荷珠默默转过头出去了,随便他们吧,她打算多准备几根蜡烛,若按陆常安说的那些都做完,估计也得熬到天亮了。

陆常安果然熬了一夜,吃过晚饭回来便没歇口气,陈峪凡心疼坏了,想哄着她睡下,不仅被严词拒绝,反而被她押着躺在了床上,没见过她如此霸道的样子,他一时不察,没挨住睡意,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天已微微亮,桌上的四只蜡烛都已经燃尽熄灭,陆常安手边堆满了她连夜赶制的鞋子、护膝等,正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陈峪凡赶紧一个翻身起来,刚要碰到她,陆常安就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夫君你醒啦,赶紧试试合不合适,这是问母亲要的你和爹爹的尺寸,时间赶了些,没有再测量,万一不合适可怎么好。”

陈峪凡没回答她,只定定瞧着她,瞧得她头皮发麻:“夫君…….哎?”

下一秒,她被陈峪凡紧紧拥进怀里,男人坚硬的身躯紧紧困住她,她逃不掉也不想逃,只僵硬了一瞬便放松下来,柔柔地倚在他身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便被催促着出了门。

草草用过早饭,陈家父子俩就换上盔甲上了吗,穿上铠甲的陈峪凡更加坚毅挺拔,坚硬的盔甲有让他却看起来冰冷遥远。

但是他眼里的不舍与柔情却又那样热烈温暖。

禾灵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张氏一手拥着禾灵一手握着陆常安的手:“不哭,这是咱们武将家眷必须经历的,每一次战争都是一场离别。”

“出发!”陈老将军忍住不舍,一声令下,数十匹马快速移动起来,陈峪凡深深看了陆常安一眼,便不敢再回头。

等他到了寒冷孤寂的边塞,小心翼翼打开陆常安的包裹,他会发现一只小巧精致的怀揣着少女心事的荷包,绣的是他们院前的桂花,里面装的也是陆常安万分小心一朵一朵收集起来的桂花。

陆常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做完一切后又拿起了针线,她想陈峪凡只要看着这个荷包就能想到他们的院子,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