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耿依旧不肯收:“这有什么?二伯的难处我们都知道,您可千万别觉得过意不去。心意我们一家都领了,东西您拿回去。”
崔二伯身后的崔莹也笑着喊崔耿收下,她摆手:“大堂哥你就收下吧,不然我爸该生气了。往后有时间可要常带堂嫂跟大伯大婶堂弟他们来玩啊!”
十几岁的小姑娘活泼得很,笑起来又很是天真烂漫,说话像个小麻雀一样喳喳个不停。
这种事关尔浔不好掺和,她只得静静站一旁看他们交谈。
她爸是家里独子,爷爷又是因为逃荒,才到红市安家的,所以她家在这里没什么亲戚。
她还挺羡慕这种亲戚间互相帮衬,又相互体谅的感觉的。
不过她在想,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这二伯跟四伯待人的差别这么大呢?
最后崔二伯发了狠,让崔耿必须收下这白面。
崔耿推脱不了,只好拿着了。
夫妻二人道了谢,便推车离开。
这一截路陡不好骑车,崔耿就把白面放车头篮里,随后他慢慢推着车往前走,关尔浔则跟在一侧。
对于结婚当天她的所作所为,和婚后各种找茬争吵一事,关尔浔是一直想跟崔耿道个歉,并表番心意。
但苦于一早上都在忙碌,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竟就拖到了现在。
眼下,她觉着这个机会很好。
关尔浔酝酿了一下,她低着头,声音柔柔,吐字清晰:
“耿哥…结婚当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爸妈的,我知道错了,也已经跟他们道过歉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崔耿一下怔住,他缓缓停住脚步,握车把手的两只手紧了紧。
虽然他和关尔浔好些年没见过面,有些摸不清她现在的性子。
但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傲娇的关尔浔,是绝不会轻易向别人低头认错的。
更别说,是在她眼里用长辈压着她,逼她结婚的自己了……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只见她又继续说着:“其实我发脾气不是冲你,我只是不满我爸妈这么快就给我安排了婚事。我才大学刚毕业啊,他们就想把我嫁出去,所以我才这么生气的……”
上辈子他们没结婚的时候,她其实是不讨厌崔耿的,只是不爱他,仅此而已。
可是爸妈匆忙把她嫁出去,还一遍遍强调‘报恩’两个字,就弄得她异常反感。
她在家从小有爸妈疼着,两个哥哥宠着,却忽然一下要嫁出去照顾丈夫,伺候公婆,做个矮人一截的报恩媳妇。
心里落差太大,就导致她越看崔耿越厌烦。
这之后他们每次待一块儿,她都要把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终于在‘好姐妹’的窜捣下,她打定了离婚的主意。
见崔耿沉着脸一直不说话,她便接着说:“耿哥,现在我知道了你对我的好,我也想…对你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不说离婚的事了,行吗?”
她期待地注视着他。
崔耿眉头紧锁,他咬着后槽牙:“关尔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