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上辈子,自从这一夜之后两家就断绝了来往。
换一个心善心好的大姨,想着姐妹俩没妈,也该多多照顾,她完全就没有。
或者,怕这一家人攀附着她了吧。
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有一个富亲戚是很骄傲的事,有一个穷亲戚就怕拖累了。
吵架的事总算被平息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电影前还坐了十来个年轻人,柴雨林眼睛早就睁不开了,柴雨晴却是静静的看着那口棺材发愣。
没妈了,前后两辈子,这事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随着她的重生,有多少能改变呢?
饶是这般,她还是没能看透这其中的悬念。
天刚亮就发丧了,大人们告诉她,这次要哭得更响亮。
柴雨晴放声大哭,那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棺材落土,然后是拔针掩埋。
一个人,一抔土。
入土为安,这就是一辈子。
在新坟前,烧着一些纸制的青狮白象的灵房子,熊熊的大火燃了起来。
尘埃落定,人客渐渐散去。
柴雨晴看着堂屋里供奉着的灵凄苦的笑了。
供灵,就是供的一个牌位,花花绿绿的糊了一张桌子,一早一晚都会舀上三碗饭端过去摆好筷子。
殊不知,这在上辈子简直让柴雨晴吓得不轻。
进进出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灵桌,生怕会有什么鬼从里面爬出来。
爸爸和阿婆去山上干活了,姐妹俩就坐在大门前的懒王凳上不进屋,因为队上的人还吓她:说你妈就在那个灵桌下。
这事儿,柴雨晴记了一辈子。
或者说,那个邻居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逗着孩子玩玩而已。
可是,他们高估了孩子,因为孩子们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他们只会害怕。
这一次,当再被告知说妈就在灵桌下时,柴雨晴连回他的心思都没有,拉着妹妹的手直接进屋。
将堂屋里五瓦的电灯泡拉亮。
“阿婆和爸爸都忙,你烧火我做饭。”柴雨晴对妹妹道:“我们不能给他们添负担。”
这一晚上天黑才回家的万氏和柴满山闻到了菜香,惊讶的看着灶房里的两个孩子。
“都成小花猫了,快来洗洗脸。”万氏心里发酸拉过柴雨林道:“今天真是乖了。”
“阿婆,姐姐煮饭炒菜,我烧的火。”小丫头被表扬很是高兴,仰起个脸眼里闪着晶莹的光茫。
“雨晴也长大了,懂事了。”万氏摸着柴雨晴的头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娘,我去挑点水了,水缸见底了。”挑起水桶踩着月光还要去挑水。
“明早再挑吧,天都黑尽了,看不见了。”万氏心疼儿子:“今晚就洗碗和热点洗脚水,用不了多少了。”
“阿婆,爸,您们给我们买一挑小水桶,我可以挑水的。”柴雨晴记得上辈子就是这样,买了小水桶姐妹俩先还抢着挑水,那股新鲜劲儿后就相互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