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喝杯茶暖暖。”
女人给马倩倩倒了一杯热茶,方才兴许是太疼了,根本没留意这丫头其实全身都湿透了。
“谢谢!”马倩倩暂时还走不掉,坐下来接过热茶,顺手从药箱里摸了两块陈年姜片和陈皮丢进去。
随后,看着外头的雨静等着姜茶泡开。
“妈,堂屋里凉,您还是回屋歇着吧。”
程景峰面无表情,可丹凤眸子里藏满了关心,把母亲搀扶进屋里后,女人叮嘱他:
“阿峰,好生招待这丫头,俺再给你拿点儿钱,兴许人家嫌少。”
“妈,我身上有钱,你自己留着用,我倒是觉得那丫头不是这意思,彭爷,也从来没要过咱家钱,回头我还是好好跟彭爷说一声,把这钱给了。”
程景峰说的很认真,他感觉是彭爷不收,所以这女徒弟也不敢收。
把母亲伺候睡了,程景峰这才从东屋走出来,见丫头在喝茶,他并没有打扰,只是自顾自的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
老一辈有句古话——人怕倔强,天怕亮堂,越是亮堂,雨就越不会停。
眼看这天边白的耀眼,天空的雨依旧瓢泼一般下着。
“看来一时半会雨也不会停,若是不嫌弃,晚饭在我家里随便吃点儿吧。”
这不是一句问话,而是陈述句。
“我师傅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等会儿要是雨小了,我就走,反正身上也淋湿了。”
马倩倩的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只是被这男人给打断了。
“那行,你等等!”说着,程景峰就冒着大雨小跑着出门去了。
马倩倩看着那步入雨帘中的背影,眼神渐渐涣散了,好像找不到任何聚焦点。
前世,也是这么个暴雨的天气,她亲眼看见那冷若寒潭的男人拿出了离婚协议书。
五分钟之前缠绵的余温还在柳凡儿的身上流淌。
她正准备告诉他,他们结婚十年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有了孩子。
可五分钟之后,却面临着他一句残忍的诀别:
“把字签了,你还能拿到一笔赔偿金。”
这句话,让柳凡儿整个人都崩塌了,这个男人确实是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少言寡语,雷厉风行,可她不得不承认,这十年间,他对她无微不至。
他们上个月还在商议要不要领养一个孩子,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依着她的:“随你。”
这世界,就在那一刻塌了,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
至今,她改名换姓,换了模样,目光依旧如水一般,只要想起前尘往事,她总是心疼的无法呼吸。
也是至今,她马倩倩还是记得当初他那薄唇中吐出的无情气息:
“如果你不签字,咱们法庭见,到时候,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何时他们的感情地陷到要去法庭的地步?她怎么感觉这十年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不想把这份感情践踏的要走上法庭的地步,签了字,她疼的无法呼吸……
很快,程景峰冒着大雨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黄色的油布伞,跟外头摆摊卖雪糕用的那种伞差不多,很大,伞布也很硬,伞骨还是木头做的。
“我送你!”
“不用了!”马倩倩拎着药箱推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走进了雨帘。
兴许是大雨泼在脸上,很难被人发现她哭了,所以,她就顺水推舟哭一场吧。
前世,她都没有机会大哭一场。
程景峰一路跟着,把伞伸到了她的头顶。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很烦,我不是给你娘治病了吗?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呢?莫不是要耍流氓了?”
马倩倩仰头一看,没有雨落下了,这脸上的眼泪岂不是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