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童谣冷笑。
从她记事开始就一路看着他输,输掉了工作,输掉了房子,输掉了亲情,就连妈妈也是被活活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现在他还在跟她说“等他赢了钱”?
呵呵,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那什么眼神!我是你爸,你给我钱用天经地义!”
被宁童谣冷笑的眼神刺激得恼羞成怒,宁安良“砰”地砸了手中的酒瓶子,跳着脚大吼。
“少废话,快点给我钱!别逼我动手砸烂你的宝贝粉笔盒!”
“你敢!”
提到粉笔盒,宁童谣瞬间绷直了身体,眼神犀利:“你敢动我妈的遗物,我就敢闹到警察局,告你赌博!”
小纸盒里的粉笔头已经是她唯一能保存下来的妈妈的遗物了,其它能卖的都被宁安良抢去卖了。
不能卖的也被他扔了,说是家里有“死人”的东西不吉利,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剩下!
粉笔盒是宁童谣拼了命才留下来的,是她最大的宝贝,是她的逆鳞!
“你,你竟敢威胁我!”
宁安良气得胡乱挥舞手臂,踉跄着想冲过来打她:“信不信我闹去你学校,让你读不下去!”
“你敢去就去啊!”
宁童谣冷哼,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巴掌仰起小脸:“你要是害我不能毕业,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再也不回来!”
她从不允许宁安良去学校,不仅是为了她仅剩的自尊,更是为了能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至少读完大学,是她对妈妈的承诺。
这些年,不管再怎么辛苦,再怎么委屈,她都咬牙坚持着。
她今年已经大四了,再坚持一年,等明年毕业了,她就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你,你!”
宁安良气得眼睛充血,可高高上扬的手掌怎么也不敢落下来,只得转身拿家里的东西出气。
不知为什么,“断绝父女关系”是他的死穴,每次宁童谣拿这个当筹码,效果都奇好。
宁童谣懒得管他,倚着床坐到地上,用身体挡住放小纸盒的坑洞。
其它的东西他要砸就砸吧,反正大多数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呸,老子真他妈倒霉!”
“娶了个没用的女人,又生了个不孝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晦气,打牌总是输……”
宁安良要不到钱,折腾得累了,又“砰”地踹开门,摇摇晃晃地走了。
宁童谣全程都只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
这样的生活她早已习惯了,也早已不在乎了。
她全部的家当就只有书包和小纸盒,哪天这里不能住了,她随时都能带着它们离开。
等宁安良撒完气走了,宁童谣淡定地跨过一地狼藉,把门关上,再走回来躺上了床。
这个所谓的“床”,其实是工人们搭建的简易灶台。
宁童谣找了几块宽木板盖在上面,再铺上一层薄薄的床单,当成床来用。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又忙了一天,宁童谣早已筋疲力尽,躺上床立即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