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柔眼睛一亮,立马扭头看去。
大院里不断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朝这边赶,都是些积攒起来的纸皮和空罐子。
“潘老根,破了口子的锅你要不要?”
“要,咋不要,只要能收的我都尽量收。”
乒乓作响的动静接连不断,沈佳柔牵着孩子挤进去,一眼瞅见潘老根的木板车上堆满了废品。
地上摆着好几个破洞搪瓷盆,还有些空的啤酒瓶子,什么纸皮编织袋,乍一看还挺多。
“潘老根,我这些废纸你看给多少?”
潘老根五十多的年纪,身上挎着个青色的褂子,他取下瓜皮帽抓了抓癞子头,抬脚踢一踢地上那捆纸皮。
“给多少得先称了来。”
他转身从木板车上找出秤,手脚麻利地把铁钩钩上去,咬牙卯足劲儿猛地一提,扒拉秤砣半天。
“给你多算点,二十斤成不?”
婶子眉开眼笑,迫不及待搓搓手。
“多少钱?”
潘老根反手把废纸丢上车,“三分。”
婶子不乐意了,眉头紧拧。
“咋这么点?”
潘老根嘿嘿一笑,露出泛黄的牙。
“我的大姐诶,这什么东西什么价格,纸皮当然便宜了,你要是给我扔二十斤废铝,我给你两块成不?”
婶子没好气啐了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斤废铝好几毛呢,想骗我?”
潘老根乐呵呵从兜里掏出三分钱递过去。
“好几毛?你上门收啊?我那边还攒着不少,都卖给你?”
婶子这下不吱声了,她也就是过把嘴瘾,实际上废铝什么价格她也不清楚。
接过那三分,她还特意数了数,塞进包里眉开眼笑的。
这些废品反正都是平时该扔的,攒下来还能给孙子换几颗糖吃,顺手的事儿,也不麻烦。
不仅她这么想,过来卖废品的都这么想。
潘老根忙得热火朝天,沈佳柔站在旁边看得出神。
幼幼摇摇她的手,奶声奶气催促。
“妈妈,咱们不去玩了吗?”
沈佳柔揉揉兄妹俩的脑袋安抚,“稍等会儿好不好?”
好在两个孩子都很乖巧,不约而同点点头。
等卖废品的婶子们陆陆续续离开,潘老根的木板车已经堆不下了。
他放好秤砣弯腰清点废品,看着这些破烂货,幽幽叹了口气。
今天收成不咋好啊,平时来这边,多少还能收点电器。
尤其这些家属院,大多都是单位上的,有固定工资,也有钱消费,谁家里没个电视机电风扇的?
万一坏了被他捡着漏,转手卖给那些技术工,还能再挣点。
人家有本事,几块钱收了修好几十块卖出去,都是钱啊!
他也想学技术,只可惜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真有本事的谁乐意带人?
没这个命!
“大叔,你这收音机卖不卖?”
潘老根想得出神,被这么一打岔,忙不迭抬眼看去。
见到沈佳柔母子仨两手空空,他捶捶老腰站起身。
“闺女不是来卖废品的吧?”
沈佳柔点头,一眼相中他板车下面压着的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