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两个馒头,一斤米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就如天降甘霖,光一斤米就够他们一家子吃上好些天了。
夏清漫只觉眼眶发酸,低头掩饰汹涌而至的情绪,叫小厮将粥馒头和粮食卸下来,一一分发给他们。
眼瞅着队伍越来越短,突然从城门外又涌进来一大批人,都是些老弱病残和孩子,根本不见年轻壮汉,看他们穿着并不像是皇城本地人,他们没有拥挤而是非常有持续地排队,眼睛如饥似渴地盯着粥和馒头,夏清漫看到一些孩子手中还拿着一块树皮在啃。
夏清漫对一个小厮道,“你去查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是从城门外跑进来的,而且一个壮汉都没有。”
那小厮也奇怪,回了声好,就跑到了人群中询问起来,没一会就回来了,将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小姐,从城外涌进来的难民是锦州来的,锦州旱了两年颗粒无收饿死了一大半人,他们就投奔皇城来了,但是守城的守卫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已经在城门外两天了。”
“那为什么只是些老弱病残,年轻的壮汉呢?”锦州就在距离皇城两百里之外的地方,跟项城也是相隔千里,夏清漫并没有听说这事,只是难民逃到这里不但不收留还被关在城门外,实在是说不通,更奇怪的是当中一个年轻男子都没有,能逃出来的肯定都是拖家带口家中有壮汉的,因为单凭这些老弱病残和孩子是不可能步行百里平安到达皇城的。
小厮挠了挠头,也很奇怪,“他们说年轻的壮汉被守城门的放进来了。”
夏清漫见他一脸茫然就知道他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叫他分粥,而她则走到了人群中找到一个中年妇女亲自问了清楚。
原来队伍中不是没有年轻男子,而是来的那天守城门的就把年轻男子放进来了,说是给他们分发粮食,妇孺老人一听说有粮食吃了欢喜不已便在城门口等候,只是那些年轻男子一去就没了踪影,老人妇女没有了儿子丈夫就没有了主心骨,便要冲进城门来找人,最后却落个被打伤打残的下场,今儿一早就听出城的人说有好心人在城里施粥发粮,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心道反正饿死也是死,冲进来被打死也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拼,就不顾守城门的阻拦冲进来了。
中年妇女说完就对着夏清漫跪了下来,哭诉,“姑娘,你是个心善的,求你救救我们,帮我们查查进城的那些汉子被他们带去了哪里,我们没有汉子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一个老人也跪了下来抱着夏清漫的腿哀求,“姑娘,求你帮我找找我儿子,我就那么一个儿子,求你帮我找儿子,你是活菩萨啊。”
四五岁的孩子脏乎乎的小手拽着夏清漫衣裙,昂脸看着她,脸上泪迹还没干,“姐姐,你是好人,帮我找父亲,我好想父亲,我弟弟都饿死了,就剩我和母亲了。”
孩子的眼泪像是滚烫的烙铁烫在夏清漫心头,疼的她眼眶一热,一行泪也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她忙低头擦去,将孩子抱在怀里道,“你别担心,我会帮你找到父亲的。”老人妇女一听面露欢喜,又给她磕几个响头,知予知意忙将他们扶起来给他们盛粥去了。
一个小厮急忙跑了来道,“小姐,粥和馒头都没有了。”
难民一听食物要没了,争先恐后地往前冲了去,场面瞬间失控了。
夏清漫对他们大声道,“你们别急,我答应给你们食物一定会做到。”又对小厮道,“你安抚好他们,我去找食物。”是她给了他们希望,不能让他们的希望变成失望,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们,她绝不能眼看着他们活生生饿死。
看了眼后面的长龙队,她暗下决心,调头朝城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