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说话的田兴邦把吸不到的烟尾在鞋底捻灭,抬起深深的皱纹看着田小谷。
一双劳累导致深深的陷了进去通红眼眸里,流露出一些无奈来。
“我们老田家还没有做出失信于人的事,这刚定亲就退婚,说不过去。”
高槐花见田兴邦站到她这边说话,紧抿的薄唇裂开。
田小谷想,这就做起梦了。
“爸,您明知火坑还要铁了心把我嫁过去是不是?”
心拔凉一片。
她知道这都是高槐花在这威胁,老人在妥协,那她就不为难老人,就冲高槐花。
“大嫂,这婚我是退定了,你们不是不退婚吗?好,我一定会让刘家自己来退亲,你那五元拿不到,我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田小谷撂下狠话,就要走。
高槐花被她那阴沉的眼神吓到,见她这么决绝,一想到那五元就肉疼,顿时赶在田小谷出门前,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在裤腿上。
“我不过了,我不和田老大过了,这以后怎么见人啊!”
嚎唱的声调堪称绝技,田小谷的脚步生生被嚎住。
她转身,望向高槐花的眸孔一片寒凉。
“大嫂,需要我帮你打包衣服吗?”她冷呵,“就你这样,走一个,我们田家来一双,走两个来一群,你试试看。”
她胳膊一挥,纤细的手指指着门口,“我告诉你,只要你从这田家门口走出去,你放心,这辈子我也就不结婚了,我赚的钱都给大哥养孩子娶媳妇。”
不就是比谁横吗?
我单身的害怕你们拖家带口的。
“你,田小谷,你这是逼我和你大哥离婚,就没见你这么狠毒的小姑子,见不得自己大哥好。”
“是你自己作,没本事,还把胳膊伸的那么长。”
田小谷见高槐花无所动作,便也收敛了一些,毕竟不是真的赶她走,这走了还得大哥低声下气去娘家门上求。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哥哥。
一家人谁都不说话,看着田小谷耍横,一物降一物,高槐花还真没有迈出那个门口。
田小谷扫了一圈自家人,见老父亲还是不说话,她冷着脸出了门。
既然这里行不通,她就找一个行得通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田小谷起了个大早,她不像往常一样去割猪草和羊草,而是换了一身新衣裳,把两只麻花辫扎成一道利落的马尾辫。
她一改要死要活的模样,精神抖擞。
霍惠珍问道:“三丫,你要做什么?”
“妈,我去看姥姥,不是订婚了吗,给她老人家送点糖去。”
她说这话还真像是订了婚的小姑娘,喜滋滋的去报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