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梁沉着脸,一声不吭。
盛清则是阴着脸攥紧手里的笔,不过再三思索后,还是放弃和李德良纠缠。
她若因为生气就冲过去,以后纠缠起来恐怕会没完没了,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不想多给李德良眼神。盛清将用过的笔还给店主,正要结账,手腕便被许辰梁扣住。
许辰梁没好脸色地瞥了她一眼,把钱递了过去。
店主笑道:“你俩是处对象呢吧?姑娘,你对象可真不错,长得浓眉大眼的,好看不说还知道疼人。哎呦,姑娘,这是你写的字啊,可真好看,姑娘是有学问的人啊。”
虽然店里有笔和纸,但是都是提供给顾客用的,店主其实不认得几个大字,他只看出来盛清的字好,便认为她是个有学问的人。也不难理解,这年代念书的少,会写字、写字还好看的那肯定是学问大的。
店主这一通夸惹来不少人侧目,其中包括李德良和秦子萱。
李德良一看到盛清窈窕的身姿,眼睛先是一直,继而向许辰梁看去,脸色立刻垮了。他阴晴不定地看着二人,恨不得能冲过去揍许辰梁一顿。
这个盛清也太不要脸了吧?前几天还装模作样要和他彻底断绝关系,现在居然和其他男人搞在一起了?简直是婊子的行为!
还什么有学问,真够能装的!
秦子萱一听盛清的名字,脸色比李德良还差,抬腿便走了出去,李德良顾不得其他,只能先跑出去哄。盛清留意到二人前后脚跑出饭店,戏谑地弯弯唇,低声对许辰梁说道:“打个赌吗?”
“?”
“我猜他们两年就得离婚。”
许辰梁:“……”
这年头都是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像盛清这种大胆预测的人可真不多。盛清却满不在乎,“你看李德良跟个哈巴狗似的,他能舔一时还能舔一辈子?不平等的关系早晚得完。”
许辰梁蹙着眉,没琢磨出其中深意。
不过看盛清的样子倒像是真的对李德良放下了,许辰梁莫名安心。
两人结过账便离开,而秦子萱倒是被李德良哄了回去,李德良不是想哄,他是舍不得刚点的那盘韭菜肉馅的饺子。他一个月才多少工钱呢,哪经得住秦子萱这么糟蹋。
本以为婚后老丈人能多帮衬,哪知道老丈人比谁都抠,只想榨干李德良,一分钱都不想出。
为了自己的职位,李德良只得忍了。
不过他也开始怀念有盛家帮衬的日子,那会他和盛清还没喜欢上对方,盛家只是看他可怜,出于邻居的情谊便愿意帮助他,如果他和盛清结婚,现在过得应该也不会差……
“又在想那个死女人?!”秦子萱怒视着李德良。
李德良被戳中心事,吓得一哆嗦,慌忙摇头,“哪能啊,我去看看饺子好了没。”
他找借口溜到后厨附近,抓住店主问道:“刚才那两个人呢。”
“两个人?哦,你说搞对象的那对啊,两人往供销社去了,听说是来买结婚用的东西的,感情可真不错。男的长得精神,女的长得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女的挺有学问,现在有学问的女人可不多。”
李德良越听心里越不舒服,“咋这么说?”
“她字写的好看啊!”店主怕李德良不信,还找出几张盛清写废了的纸,“喏,你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漂亮。”
李德良和盛清认识后,几乎没看盛清写过字,他看着纸上清隽的字迹,再想到店主说的盛清和许辰梁的恩爱样,心一分一分坠下去。
他……他到底为什么要放弃温柔体贴的盛清,去娶那个母老虎啊!
李德良悲从中来。
从小到大,李德良的家里人就没待见过他,那会李德良还蛮纯真,村里恰好有个教书先生,先生知书达理、出口成章,李德良每每见到先生都会被他的气质打动。久而久之,他心底里便佩服起有文化的人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考上大学,在大学里找一个同样有文化的姑娘做老婆。
可惜他的资质实在不好,家里人又不愿他上学浪费钱,最终只靠盛家的帮助在纺织厂混了个工人当当。虽然文化课不好,但李德良还是喜欢戴上眼镜装斯文,刚近视那会他还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见李德良蔫蔫地吃着饭,秦子萱不免想起盛清,她窝着火问:“李德良,还惦记着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