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数时候幻风还是听从若水的安排,毕竟若水在人间生活了六百多年,论这阅历没有神仙能比得过她,依着若水在人间行走,也会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笑话。
若水带着幻风品尝人间美味,赏遍凡俗大戏,自己是乐在其中,不过似乎幻风对那凡间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相当不感冒,就是坐下戏台子下的若水已经哭成了梨花带雨,幻风却还是一副木讷漠然的表情。
若水想着,幻风活了几十万年,什么仙界传奇,人间悲剧没有见过,凡间这些故事话本兴许在他看来都过于小儿科罢了。
今日,他们赏得便是经典爱情悲剧梁祝,当华丽的戏台子上,执着的祝英台撞死在梁山伯墓碑上,血溅五步,两人游魂双双化蝶,相携纷飞之时。台下立刻响起片片嘤嘤抽泣之声,若水用袖口拭了几次脸上有泪水,直至袖口全被泪水打湿。
幻风好心递过一方丝帕,若水眼泪汪汪的望了一眼幻风,他眼中干涩到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若水看戏看得有些动容,心底里有些责怪幻风的铁石心肠,她不客气的从幻风手中扯过丝帕,抹了一抹脸上的泪水,道:“公子觉得他们演得不好,还是故事不足以打动你。”
幻风转首望向戏台,轻声道:“这个戏就算感人吗?”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无数怨女的目光投射过来,各个都愤慨无比的望着他,幻风突然间眉眼黯然,喃喃的道:“他们生时相知,死时相守,如果这样也算悲剧,那我……又该如何?”
若水虽然不知道他此时为何会说些这般伤感的话来,那样伤情,那样无助,那样忧思,只是她的心却因为幻风的话,狠狠的抽痛了一回。
他们就是如此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玩,寻着幻风指定的路线一路寻觅,一路期盼,一路失望。
若水在凡间生活了六百多年,天下多数的土地她都曾涉足,现今他们所行的路线,若水自然也是熟悉的。他们通常是晚上都会夜宿在客栈里,花销方面全靠若水来筹措,幻风这不识人间烟火的神仙,连银钱大小多少尚还分不出来。
让幻风很茫然的是,每每若水缺了银钱,便在纸上写几个字,后而拿到称作当铺的地方,就能换来很多钱财。
看着幻风越来越不解的眼神,若水自豪的开口解释道:“我儿时有一个玩伴是凡间有名的书法家,他的遗迹在世上很是值钱,因我们小时玩在一起,模仿他的笔迹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幻风挑挑眉稍,问道:“人间六百年,你就这样过来的?”
若水谦虚的笑了笑道:“也不是啦,我多数时候也会寻一个工作,但与他人混熟了,免不了有好心之人要给说亲,所以……不敢在一处呆得太久。”
幻风神色平静,心底却有起伏,他无法想像如若水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如何在这人心复杂,莫测前路的人间生活了六百多年。她性子中的小心体贴,圆滑世故,左右逢源,大概就是六百多年练就出来的吧。
他们一路行来,行至一个叫悟道山的地方,终山翠碧,耸入云霄,若水望着那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反而停了下来。
咬着唇想了良久,道“公子,我们绕过这里吧?”
幻风打量着这青山,道:“此山瞻天恋阙,山顶环绕一丝若仙若妖阴郁之气,这里可有什么说法?”
若水无比佩服的点着头,世尊就是不一样,还未入山,已然知晓了,于是她道:“此处有个山怪,据说是修仙悟道不成,沦落此处。他会问每一个经过的路人几个问题,若是答案未能让他满意,就有麻烦了。”
幻风抬腿向山上行去,边走边道:“我很想会一会这位悟道不得的山怪。”
若水忙拦住幻风,语气很是急切:“公子,你的身体……,我还是绕道吧,我知道还有别的路。”
幻风一笑,道:“我还至于弱到要躲避一只小山怪。”
若水心里叫苦一声,迈着视死如归般沉重的步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也不枉费幻风的苦心,两人还没有行到一半路程,悟道山上潜着的山怪便冒了出来,他拦住幻风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不像青面獠牙的妖怪,倒像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若水马上缩在了幻风的身后,小声的提醒道:“来了来了。”
幻风浅笑着扫了若水一眼,望向山怪,道:“你的名字?”
山怪扬起头来,道:“南空。”
若水从幻风身后伸出半个脑袋,南空?好名字?不过眼前这人就有些……。
幻风表情依然云淡风轻的道:“你就是四百多年前那个被归海赶下凡朝山的南空。”
南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四百多年前他还是风光无两的归海真君座下弟子之一,修为已达真君。归海此人常随性而为,收徒也随性,不看资质如何?不问家世如何?不管背影如何?独看心性。南空在归海手下修行尽十万多年,行事做事,一向周道,资质也算上佳,虽不能与达奚笑想比,在一众弟子之中排到第二是没问题的。
错就错在,他为人过于小心刻板,遇人有些身份地位的便趋炎附势,遇到背景不大修为又低的小仙们,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归海不知多少次的教化过他,做人做仙都要悲天悯人,具大智慧,心得一方清净,才能仙道久存。
可是这个南空根本就没有听懂归海的意思,或是他的确就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依然故我的行事。
直到有一次,南空与达奚笑路过一处仙山,见一俏丽的小仙子被几个修为颇高的人为难。达奚笑当仁不让的下去解救,南空拦他不住,只得不耐烦的跟着跳下云朵。
达奚笑当即把小仙子护在身后,甚至看也未看一眼,而南空则细细的观察过那小仙子,虽然长得艳美不已,穿着的却是普通的宫人服饰,也就说这只是那个山府中的一名侍女罢了。
南空眼见达奚笑要与对方起争执,便小声的提醒达奚笑道:“为了这么一个小山小府的婢女,实在不值,莫要多管闲事儿?”
达奚笑怒视他,严词喝道:“你这是什么话,婢女就不是人吗?你不想管,就给爷滚一边去。”说完,也不客气,三拳五脚解决了刚刚找事儿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