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又抽了口烟袋,问周田道:“你没意见?一毛钱?”
“没意见没意见!”
又问陆彩云道:“你去那屋看过吗?确定能住人吗?”
“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我和我妈再慢慢修呗!”
她俩都这样说了,老支书便点点头,让两个人签字按了手印。
陆彩云给了周田一毛钱纸币,周田还美滋滋的卷起来揣好。
村支书和大成爹也一块按了手印,做了担保。
临了,村支书又叮嘱陆彩云尽快把那房子上报乡政府,办好土地使用证,不然以后也不好说。
陆彩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家家户户都没这个意识,等将来土地普查,家家户户都得根据户籍所在地给房子和土地办上身份证。
签完了合同,周田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戴着她那洋气的太阳帽,穿着件粉色的绸衫走在路上,像只要飞起来的花蝴蝶!
当天晚上陆彩云就把合同拿给许安荣看了看,许安荣立刻忧心忡忡起来:“那老屋我见过……要不然等你开学了再搬,你住学校,也能少受点罪。”
“我到时候能少受点罪,那你呢?趁着我还在放假,咱们先搬过去,我帮你一块拾掇拾掇!不然没法住人。”
许安荣还有点犹豫,但陆彩云已经打开箱子整理东西了。
家里没有行李箱,找了两个装花生的麻布口袋,许安荣手巧,连夜用旧被单缝了两个大包。
除了日常用的衣服鞋袜,还有她爸妈结婚时打的桌椅橱柜,村上木匠打的,又沉又结实。
清空柜子里的东西,许安荣叹道:“你舅也不在家,不然我叫他开拖拉机过来帮忙。”
“还是别惊动俺老舅了。”
她舅是个聋哑人,当年因为在她家吃了顿饭,被她奶奶叱骂了好几年,聋哑人虽然不能言语,但心里跟明镜一样,这几年也不大过来了,有时候偷偷去乡里的合作社给许安荣送点家里种的菜。
“也是,”许安荣道:“等我明天借个平车,多拉几趟,慢慢搬。”
陆彩云没有说话,但已在心里把附近村有拖拉机的人家默默数了一遍,并暗自琢磨谁能帮上忙。
两人忙活到大半夜,天不亮许安荣就爬了起来跑去灶房做饭。
袁氏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就着乍亮的天光悄悄往东屋看了看,随即又去灶间对许安荣道:“老大媳妇,你这要搬家,也不能把什么都搬走啊!”
还睡的有些迷糊的陆彩云瞬间就醒了,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妈在奶奶面前一向温吞,低声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袁氏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陆彩云有点不忐忑不安,这个家一天没搬成,她就一天不放心。
把手机从充电线上拔下来,又有了一条接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