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经过宋常在这一提醒方想起来最开始自己就是冲着谢婕妤去的,不过是被宋常在抢了先,于是心中一股脑地将二人算作了一伙儿,看宋常在说完了谢青离依旧没有反应,陈姑娘不经大脑冲口而出,“谢婕妤久识音律,不如奏上一曲,让臣女也有幸欣赏一番。”
谢青离把玩手中的杯子,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丝毫没有躺枪的尴尬,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我不会。”
陈姑娘正是暴走的边缘,听了谢青离这句我不会,顿时怒从心生,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谢婕妤这是看不起臣女吗?臣女方才想请谢婕妤点评,谢婕妤便爱答不理,这会儿不过是个小小的要求罢了,谢婕妤何必如此推脱?”
谢青离手慢慢地收紧,一丝本来被压制的几乎不见的情绪又从心而生,还是这般的盛气凌人呵!正眼都没有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方才陈姑娘不是说请赏脸赐教吗?可是本宫不想赏脸呢。”
坐在最上面的成宣帝眯起了眼睛,呦呵,小爪子倒是亮的挺亮的,他可是把最开始谢青离的心不在焉就看在了眼里,她那恍神之后慢慢变冷的神色,以及现在基本上就是故意挑衅的话,都是一反常态。这后面有故事啊。忽视了皇后与淑妃两道目光,安稳地坐着继续看戏。
陈姑娘的手攥成了拳头,一字一顿道:“看谢婕妤如此成竹在胸,定然是琴艺高超,不知道谢婕妤可愿意与臣女一决高下?”
谢青离半点兴趣也没有,继续把玩银杯,道:“本宫为何要与陈姑娘一决高下?”
陈姑娘双颊爆红,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了,谢青离忽然推桌而起,长长的披帛扫过地面,漫然道:“陈姑娘若是能猜出本宫弹的是什么曲子,本宫便与陈姑娘比试。”
坐在琴前,双手搭上琴弦,成宣帝这会儿彻底好奇了——根据路公公调查,谢青离可不会什么琴棋。
谢青离拨动琴弦,意料中的天籁之音没有,整个声音嘈杂的紧,间或带上点哀鸣之声,听的人直想叫嚷。陈姑娘勉强听完了一段魔音,心中鄙夷,脸上毫不留情地表露了出来,“这是什么,也能叫琴曲吗?”
谢青离原地微动,浅浅一笑,小酒窝若隐若现,让人看了觉得甚是可爱,当然说出的话倒不是很可爱,“世间曲调无数,自然不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至于这是什么,不是说好了让陈姑娘自己猜吗?”
陈姑娘哪听过这等的曲子,胡乱地猜了几个都错了,恼羞成怒道:“还请谢婕妤赐教。”
谢青离慢慢悠悠抚摸琴身,似是陷入某种情景之中,“前朝将灭之时,宫中有一琴师,慨叹国将不国,民不聊生,大军新败,山河飘摇,故而抚琴作曲,心中烦躁伤感忧愁,皆于此曲,一片赤诚之心啊——”
陈姑娘不知道这典故,又不想承认自己孤陋寡闻,嚷嚷道:“你奏前朝之曲,可是心怀前朝,对皇上不敬?这等女子,怎可入宫为妃。”
谢青离似笑非笑地看了陈姑娘一眼,单手扶了扶自己并没有歪掉的步摇,“陈姑娘此言差矣,成周之时暴政苛刑,道路以目,乃是因为君王无道,百姓心生怨怼,我朝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君王高瞻远瞩,政治开明,并不需要管辖言论,掩耳盗铃,更何况前朝的悲歌歌的是军败如山,这不这是歌颂我朝开国将士的奋勇杀敌,令人闻风丧胆吗?何谈不敬?如何不能为妃?”
陈姑娘哑口无言之时,却听上方一阵掌声,众人循声望去,正是成宣帝,他的视线落在谢青离身上,满面笑意,“爱妃果然妙人。”
谢青离浅笑,向成宣帝屈膝行礼,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让之前的压抑缓解了许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