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郭夫人平安无事地将她们二人送回将军府,那今日之事则既往不咎,日后再无牵连,若是不答应,明日将军便会上折子弹劾兵部尚书。
她很清楚,夫家,便是郭夫人如此横行霸道的根源,只要捏住她的命脉,日后便再无翻身之可能。
不过沈玫知晓,郭夫人眼下虽尚且算得上是和颜悦色百依百顺,不过是受她胁迫,可心中并未真正认错,想必今日过后,怨怼丛生,或许将有更大的乱子会降临到她头上。
不过她沈玫,可从未惧怕过这些牛鬼蛇神或什么肮脏手段。
沈玫最终还是原原本本地坐着郭夫人的轿子回了将军府,一路风平浪静,只是半路上遇见几匹跑得极快的骏马,马蹄飞驰,扬起半片车帘,露出一片墨黑色的衣角。
硕大牌匾之下,楚楚早就翘首以盼自家小姐的归来。
瞧见她提着裙角从兵部尚书的马车上下来,自然是惊讶万分,随后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扶她,脸上焦急之色尽显,“小姐,您无事吧?”
沈玫摆摆手走下来,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身后的跟随她的沈倾颜。
郭夫人坐在马上里为着避嫌并未露面,但是在心中早就将心思深重的沈玫同三言两语就被人哄骗了过去的沈倾颜一并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催促着车夫加紧赶回了尚书府,那丫头片子以为堂堂尚书夫人俱是如此好戏耍,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想起适才的情景,郭夫人一脚踢在车门上,头上珠钗并歪了两支。
将军府门口的人自是不知道她这副愤愤的模样。
楚楚看着沈倾颜的眼神几近不善到极点。沈玫聪慧,事事先料三步,寻常手段在她这处根本无用。作为沈玫的贴身侍女,几日耳濡目染,她也渐渐摸出一些门道。
她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霎时激怒了情绪不稳的沈倾颜。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如此看本小姐……”她厉声呵斥道,似乎这般做派便可以发泄在小屋中,于沈玫身上所受的火气。
沈玫皱眉,随后毫不客气地扬手。
一片薄纱脱手,飞向半空之中,又被风吹落,打着旋落于尘土之中,黯淡丑陋,仿若沈倾颜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脸庞。
因着事发突然,她根本未曾有所反应,只晓得沈玫突然欺身上前而后便是脸上一凉。
将军府的门口平常时日,均是有侍卫守门。俱为精心挑选过的练家子,意志坚定,不为风吹草动所动摇。
可如今,他们的眼光都忍不住落到了二小姐沈倾颜的身上。
不为旁的,那张长满痘疮与脓包的面庞,着实是十分引人注目。
沈倾颜当即尖叫一声,赶忙用衣袖挡了自己的脸,慌慌张张地后退了几步。
“沈倾颜。”沈玫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若是你下次再敢说出这种话语,我保证,整个汴梁的人都将知晓,你的脸现在是何等模样。”
清清冷冷一句话,却掷地有声,半分都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将自己的衣角攥在手心里,沈倾颜紧咬牙关。若非现在有衣袖遮掩着不能见人的面庞,她满面的狰狞必定能引得众人瞩目。
沈倾颜最终还是愤愤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