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你继续。”见花桃林冷冷盯着自己,剑客捂嘴忍笑道。
花桃林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没两天,后妈又把我送去了梅花庄,她以为这回的师父韩夫人是个丧夫守寡多年的年轻女人,门内没有其他男人,我就不会被驱赶出门了,可她哪里知道,有时候女人比男人还可怕。”
“这话怎么说?”剑客越来越感兴趣。
花桃林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没什么,或许是报应吧,以前一个师娘帮我洗澡,一个我不小心偷看了她洗澡,这回轮到我被别人偷看洗澡了。”
“什么?向来冷若冰霜的韩夫人竟有这爱好?”剑客几乎惊道。
他知道这个韩夫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心理出了问题,特别阴冷,平时男人多看她一眼,都恨不得把人家的双眼给挖了的那种。
没曾想,私下里她竟然……
“不,不是她,是她的女儿韩幼梅。”花桃林生无可恋般,继续说道,“韩夫人为了保护她女儿的名节,就又把我赶了出来,你说这世道可笑不可笑。”
那年他才九岁,本是一个大雪纷飞梅花盛开、踏雪寻梅的好夜晚,却无端遭了这种事,有理都没处说。
深夜被逐出师门,衣衫单薄的他,一路抱臂恸哭寒行,风雪迷路,天亮时分险些冻死在了郭山派门前。
掌门郭东林救了他,见他聪明是个练武奇才,又好心收留了他。
郭掌门是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在他的带领下,郭山一派的弟子只耍剑,不好刀和花。
花桃林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好环境,一待就是七年。
七年间,为扭转自己的命运,小心起见,他每天都有意躲着门里的师娘和师姐,甚至连七老八十的师父郭东林的老妈妈他都不放心。
只要是女的,他都避而远之。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每次洗澡他也格外谨慎,深怕被某位莫名爱慕他的女子给偷窥了。
可就是这样,家贼难防啊,七年的努力功亏一篑,最终他还是遭了殃,再次落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门里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师兄弟们,师姐郭雪儿明明那么出众,却偏偏眼瞎,又看上了他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师弟。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可以忍,众师兄们不行啊,这叫犯了众怒。
大家都是牛粪,凭什么他独享一朵鲜花?
于是乎,盛怒之下,安有他的容身之处。
花桃林委屈至极,后妈容不下他也就罢了,为什么其它地方的师父、师兄弟们也都容不下他?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躲每一个女人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三岁起十三年间四个门派四次扫地出门,有家不能回,每次都是因为女人,他恨透了女人,女人就是这天底下最毒的毒药。
难怪人们总说最毒妇人心。
同时他累了,活够了,老天不公,又无处可去,一时想不开,选择了跳崖轻生。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花桃林是吧?”剑客笑话道,“我若没猜错,你这名字一定深有寓意。定是你爹爹当日在桃花林里因一时冲动跟你娘犯了错,然后才有的你吧?
“难怪你生来命犯桃花,这是你命里带来的东西,别人求之还不得呢,你得感谢你爹娘。”
花桃林才不感谢他爹,恨他还来不及呢。
他爹是个普通的药铺伙计,娘因病去世不久,他爹就带着当时还不到两岁的他,着急忙慌的入赘到了恶毒的后妈家里。
只顾自己快活去了。
而这个后妈,就是他爹打工的那家药铺老板的唯一女儿。
十里八乡,除了过世的娘,属他后妈第二好看,不知羡煞了多少穷酸秀才、地主老头。
他爹嫁过去后,名义上还成了那间药铺对外的男主人。
一步从小伙计,摇身变成了小老板,可谓男人的励志典范。
但花桃林从不这么想,他只听过母带子另嫁,哪有父带子入赘的?
如果不是他爹的入赘,只顾自己快活,他不至于这么惨,遭这么多的罪。
他恨他爹,更恨女人,所有的不幸全拜他们所赐。
“我跟你说,你算是遇对人了,还想死吗?不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就是你想死都死不成的地方。”剑客说道。
“什么地方?”花桃林将信将疑。
心想世上会有这么好的地方?别不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全是男人的世界吧?
他不喜欢女人,可不代表喜欢男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跟我走吧。”说着剑客把剑往肩上一撂,扛着剑潇洒朝前走去。
花桃林稍微迟疑了一下,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走就走,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