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宋子游心里奇怪,便想着闻人无恨是不是绕了别的路,还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一担心,他便没了再谈的心思,“这样吧沈姑娘,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再赠你些银两作本钱,若是不够尽管来百味楼找宋掌柜的,他每天都在这儿的。”
“今日困境,有劳宋公子费心接济了。”沈碧青从不妄想,有住的有本钱她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会三番五次的厚脸皮来呢。
“呵呵,沈姑娘我姓叶,你以后就叫我叶伯,少东家让我来送你。”
瞧着眼前的笑得一脸褶子的老头,沈碧青感叹这个宋子游真是做人只做一半,前面让宋廉和小二客客气气地招待她,后面就让这狗眼看人低的老家伙给她一个绊子。瞧着这摸着瘪了很多的钱袋,她有些明白离开时宋廉想说什么的表情了,想来这叶老头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只是连宋廉这个掌柜的都不敢提醒,想来也是有宋子游护着的吧。自己好歹也是拿着国师令牌的人,他都敢这么乱来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路上找一个写字的老头立了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明自己从叶伯手中借到百味楼白银四十两,还让他按了手印,免得还钱时这老头讹他。只是看着老头笑呵呵的不像是害怕,想来只是挪用一下,等自己还时总数不少宋子游也不会说什么的。
本以为银子的事就更让人生气了,可是没想到坐着牛车晃晃悠悠,从天明走的天都快黑了,她都快前胸贴后背才到地方。
这是个离城三十里的院子,看着倒是有些规模,可惜院墙都有些塌了,黑咕隆冬的也看不出什么景致,只能隐隐看出是在山脚下,位置到是不错,离村子不远,距南北大道也近,来时都能看到路上有走南闯北的商人镖队,倒是很让人意外。
看着不远处村子里亮起的灯火,这个有些规模的小院却是一摸黑,沈碧青有些吃不准,莫不是这里没人住。
很快,叶老头就否定了她的猜测,他上去在门闩上拍了几下,大叫着,“陈前,姓陈的,死了没,没死就赶快给我滚出来,少东家送人过来住了!”
沈碧青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送人过来住,难道他送过很多人过来吗?叶伯这么嚣张,莫不是受了宋子游的命令故意打压自己,以防自己纠缠不休吗。
真是商人本色,她沈碧青再穷也不会穷到这份了。
叶伯砸了好久的门,像征富贵的大门才在黑暗中暗哑地吱嘎着,开了门。
门一开,叶伯看也不看气冲冲的朝陈前踹去,“你个不长眼的,聋了吗?老子叫了那么久才来开门。”
沈碧青没想到他居然会动手,便拉开他,“叶伯,咱们就算是打秋风也用的不是你的钱,你威风一下就够了,怎么还动起手了。”
叶伯本来还想再过去踹几脚,一见沈碧青出来维护就笑了,“哟,这还没进门就护起来了,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希望沈姑娘记得今天的话,没我的威风你连秋风都打不了。”
说罢,便上了牛车狠狠地抽了牛一鞭子,故意道:“不开眼的东西,都是欠收拾。”
沈碧青气得身子直抖,想去找他理论却被陈前拽住了胳膊。
“他有公子护子,你别去惹他。”
苍老的声音让沈碧青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靠着门,抖得厉害。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沈碧青赶紧把他扶住,瞧这人身上还有些肌肉,明明不是油尽灯枯的老人,可身子总是站不直,她扶得挺吃力的。
陈前摆了摆手,“老毛病了,不要紧。”
他一边辛苦地往里面挪,一边问她,“对了,刚刚听他说,你是来这儿住的?”
沈碧青用力扶住他总是往一边倒的身子,笑着说:“我叫沈碧青,早几年家人没都了,如今经人介绍来投奔宋公子,他给了我本钱,让我住到这儿来,听他说您叫陈前,听声音您比我父亲年纪小点,我叫您陈叔吧?”
“喔,叫陈叔或者老陈都行。”
沈碧青听到他叹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笑着说:“我还是叫你您陈叔吧,陈叔您慢点走,这里黑小心摔着了。”
扶着陈叔好不容易挪进门,沈碧青见他要去关门,就让他靠着墙,自己去把门关上。
关上门后,沈碧青扶着他趁着迷茫的视线,往院子里走,见里周围的房子都黑漆漆的就问,“陈叔,这里……怎么不点灯啊?”
陈叔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叹了一气,许久才说:“没钱,烧不起灯油,等会儿我点根柴,你看着选一下自己的房子,屋子多想住哪间都成,幸好不是冬日里来,要不然可得冻死人了。”
没钱!沈碧青有些吃惊,住这么大的院子居然没钱,真是奇怪。莫不成这里是宋家的冷宫,专门关宋子游讨厌的人,所以叶伯这个红人才这么嚣张。
拿了根柴火,沈碧青在二进的院子里选了个干净又凉快的房间,虽然房间很大,可是没有被子,连家具也没有半个。看了看陈叔了布满沧桑无奈的老脸,送他回了房间,她在自己房间歇下了。望着窗外的新月,沈碧青想,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