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仪不想与他绕弯子,朝他又走进一步,“晏连浦的伤是否和我有关。”
过了很久,甄昱才答道,“是。”声音很轻很轻,但甄仪听到心里却是一震,纵然她早已猜到。
甄昱看着甄仪一直盯着他,就知道她想知道来龙去脉,轻叹一口气,才缓缓道,“三年前,在悦来客栈的那一晚,我本是守在你身边,感觉到了异样,便追了过去。回来的时候,悦来客栈已是一片火海,那个时候我极是慌乱,我知你只能借助药物入睡,那么昏睡的你一定无法出来。我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晏连浦浑身是血的紧紧护着你,甚至他还护住了你要的七香草。”
甄仪深吸一口气,静静听着,甄昱接着道,“我本也想救他,但火势太大,他硬是让我带你先离去,为了你的安危,我只能带你先出去。等我们出来,房屋到被火烧塌了,我让侍卫忙灭火,进去寻他。”
“后来我得到消息,说他奄奄一息,命在垂危。再后来,或许他命大,还是活了过来,却……”他没有说完,甄仪苦苦的笑了一下,却毁了容,残了腿。
“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内疚,”还怕你动了心,甄昱难言,心里苦涩蔓延。
甄仪没有看甄昱,绕过他,往里走去,每一步都很是沉重。甄仪的心狠狠的颤动着,她承受不住这翻涌的愧疚,晏连浦什么都不说,在她对他如此冷漠的时候,连丝毫埋怨都没有。
甄仪是无心无情的,但她不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她怎么可以在晏连浦为她做了那么多的时候,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呢。
怪不得晏连伯伯问她三年前是否留宿悦来客栈,他那时的脸色,显然知道她就是害他孙子到这个地步的凶手,却不曾怪她。
怪不得刘伯,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让她对晏连浦好一些,怪不得晏连承会说她会后悔的。明明他们都知道,却没有人告诉她。就连,就连甄昱,都瞒着她。
“族女,请问您带回族宝了吗?”
闻言,甄仪回过神,敛下异样的神色,冷冷扫着苗长老带着一众人前来寻衅。
“族女,难道您出去数月,还没有带回族宝?”
“族女,你知道族宝对苗族有多么重要,怎么可以……”
苗长老抚了抚胡子,装作慈善的道,“族女毕竟年纪还小,就算逞一时之能大家也不能与族女计较。”
当下就有人附和,“苗长老说的是,不过族女既然做不到,当初就不该一人揽下这重任,白白浪费了数月时日。”
“对啊,要不然苗长老一定有办法早日拿回族宝。”
甄仪冷笑着不语,看这一群人,不怀好意的讽刺,压低她。
这时,身后过来一个侍卫,不是甄昱,是甄昱的手下,他走到甄仪身边,小声禀告,“小姐,族外有人来送东西给小姐,说是完成了与小姐的约定。”
甄仪漫不经心的接过,打开,赫然便是苗族流入白夷族的族宝。她拿起苗族的族宝琉璃珠,轻轻把玩。
苗长老等人一看,皆是一惊,他们得到的消息可是甄仪并未拿到族宝。
甄仪看也不看苗长老等人,径自往族中圣谷走去。
圣谷守卫一见有人过来,连忙拦住,呵斥,“大胆,何人敢闯我苗族圣谷?”
甄仪淡漠不语,身后连忙跟上来一位支持苗青然的长老,“你个混账,敢拦我们苗族族女。”
那守门人大惊失色,惊慌的看了甄仪一眼,族女?那可是未来的族长呢。他连连退回,一句话不敢再说。
甄仪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她八年未回苗族,族中人不识得她也是正常,她没必要生气。
在那长老的带领下,甄仪走进圣谷的山洞中,洞中依旧绿意盎然,充斥着古朴的气息。
走了很久,那长老才停下,恭敬的转头对甄仪道,“族女,族宝就是放在这里的。”
甄仪望了下,眼前是个高台,台上有个石头雕刻的蛇,石蛇吐着猩红的舌头,眼睛却闭目而眠,洋溢着一股冰冷的阴鸷。
甄仪走过去,嘴角向上,摸了摸蛇头,这才把琉璃珠放在石蛇前的宝盘里,只见一刹那,琉璃珠亮的夺目,蛇眼也似乎一瞬间睁了开,栩栩如生,震人心魄。
那长老像是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甄仪回身,看着那长老,淡淡道,“长老是我母亲信任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母亲守好苗族。”
那长老大惊,“听族女言下之意,是要离开苗族?”
她自然是要离开的,晏连浦的恩情,她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便决不允许自己亏欠他。对着长老,浅浅一笑,“长老若是担心苗长老那等心怀不轨之人,暗中除了便是,苗族虽然族人稀少,但也决不允许有背叛者。”
“背叛?”长老惊呼。
甄仪冷笑,“我刚回到苗族,族宝就消失了,长老不觉得太巧了吗?”
那长老闻言,紧紧皱起眉头,思索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这苗长老太糊涂了,竟然勾结苗族的死对头白夷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