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宁乃至全国都称得上顶尖的酒吧,会员制度,俯瞰整个江宁文化历史中心的无双景色,来往皆是名流。
穿过巨型鱼缸中间那条长长的过道,苏暖年踏进了五光十色的酒吧。
靡丽灯光下,她一身一字肩黑裙,肤光如雪,唇色轻红,但那清媚凤眸里的流光,却是冷冽的。
像暗夜里一朵因风飞过的蔷薇,又如雪山之巅一抹如烟的春色,矛盾而轻软的美着。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她的身上便落了几十道目光。矜持克制,却又流连忘返。
而她浑然不觉,点了一杯玛格丽特,把自己隐在卡座的阴影里,端着酒杯慢慢啜饮,眼神有些空。
不过片刻,就有男人上来搭讪,穿了粉色的骚包衬衫,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眉眼间有些轻佻,显然是风月场里的老手。
苏暖年冷淡的说了声“抱歉”,拖过桌角的黑底金字的小小告示牌,立在了桌边醒目的位置。
上面“请勿打扰”四个字,实力劝退。
男人遗憾的耸了耸肩,在同伴的轻笑声中,回了自己的座位。
苏暖年招手侍应,给自己点了第二杯。
这一回,再无人来打扰。
这是她喜欢来这里喝酒的原因。
这里的主人贴心的给每位来这里的顾客提供了不被打扰的权利,而且因着这位主人背景强大,至今无人敢在他的地盘打破他订的规则。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她迷离着眼看舞台上年轻而美丽的女孩轻轻的唱: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说将来要娶我进门
转多少身
过几次门
虚掷青春
……
不知不觉,便有些醉了。
心事放肆的喧嚣。
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
结婚三个月,他冷了她三个月,连大婚当晚,他都宿在书房。
结婚前他有多温柔深情,结婚后他就有多冷漠疏离。
她曾一度忐忑不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他生了气,为了讨好他,洗手作羹汤什么的,只是基本操作,她甚至听了希色那个损友的馊主意,做了很多现在看来难堪到近乎耻辱的事情。
然而,一切都是枉费心机。
他的冷漠像冰河世纪永不融化的冰川,冻结她所有赤诚的热烈。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他的态度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直到——
那场突如其来的绑架将那张耳鬓厮磨的照片怼到她眼前。
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但又像只是冰山一角,露在更深沉的雾霭边缘。
既然不爱她,为何又要招惹她?
如果没有那一刻血光乍然里的温柔浅笑,没有那夜暴雨倾盆中那声叹息那个轻软的吻,如果他没有在她婉拒后依然紧追不舍,如果他没有在她家门口说那番话。
她苏暖年依旧是原来那个苏暖年,心如金石,不会有碎冰的音。
为什么,为什么?
要给她一生的承诺,要在她相信他就是她余生的光之后,又狠狠地将她推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