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锦鼓起粉嘟嘟的脸蛋儿别过头去:“祖母再编排我,回头赵夫人一股脑儿地跟先生说了,我可就没脸了。”
闻言,赵夫人噗嗤一笑,跟着打趣儿:“原还以为是当着我这个外人,九姑娘面皮儿薄呢,敢情还是我们家老爷面子大。”
王宁锦俏脸儿一红,蹭到太夫人怀里去躲羞去了。
太夫人慈爱地将她搂在怀里,边与赵夫人说笑:“我们家这个九丫头啊,自小娇养惯了,叫赵夫人见笑了,往后还得劳烦赵太傅多操心才是。”
赵夫人听了,匆忙将举起一半的茶盏搁到手边儿的高几上,局促地笑。
“太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儿,说来老太爷还是我家老爷的恩师,没有清平侯府的抬举,哪有我家老爷今时的顺遂。”
赵夫人端直了身子,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有些难安的模样。
太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满意的。
赵太傅这些年在仕途上也算得上顺风顺水,这后头难说不是借了清平侯府的大旗,老太爷惜才,乐意抬举,成就了人前人后风光无限的赵太傅。
赵夫人若是不知进退,在清平侯府端起官太太的架子,未免有些不知趣儿。
与聪明人打交道,有些话儿便不必说得太通透,心照不宣最好。
太夫人笑意加深:“旧仁好学,且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能有这番成就大多要仰赖他自个儿用功。”
赵夫人此刻也是满面笑意,神态亲近地望着太夫人,不时地点头附和。
旧仁便该是赵太傅的名讳了。
太夫人平素里待王宁锦亲近,难得露出这般端庄威严的模样,且赵夫人也是个长袖善舞的,短短几句话儿便做足了亲近姿态。
王宁锦一颗小脑袋从太夫人怀里探出来,见状不由得暗自咋舌,前后不过两面,现在瞧着,太夫人与赵夫人亲昵得倒像是娘儿俩似的。
这时,刘嬷嬷烹了壶新茶跨门进屋,各自添了盏茶后,挪步到太夫人身边伺候,神色有些难看。
王宁锦心思一动,伸出细嫩的小手扯住刘嬷嬷的衣角,仰头笑嘻嘻地开口。
“屋子里实在憋闷,晌午用膳后多吃了几块点心,现下觉得有些不克化,嬷嬷陪我一道出去消消食罢。”
刘嬷嬷略带惊异地望着王宁锦,见她正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瞧着自个儿。
“你便陪着她出去走走,屋里头留碧竹伺候。”
语毕,太夫人似是不经意般瞥了眼窗外。
刘嬷嬷再不犹豫,与王宁锦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九姑娘身子娇贵,进食不克化这毛病可要不得,回头得叫人仔细瞧瞧才是。”
赵夫人方饮了温茶,打袖口抽出一方娟帕压了压嘴角,瞧着阖紧的隔扇门,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