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侯三步并作两步,眼疾手快地伸手将王宁锦给接住。
大太太抚着胸口,有些气急败坏:“好端端地这又是做什么,都是个大姑娘了,怎么总是改不掉莽莽撞撞的性子!”
太夫人心疼小孙女儿,温声劝和着:“左右没磕着碰着都是好的,你就别教训她了。”
王宁锦埋头趴在清平侯肩上不作声,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父亲,谨儿想你。”带上稚嫩的鼻音,声音闷闷的,委屈极了。
清平侯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轻手轻脚地拍着王宁锦的后背,给她顺过气来。
太夫人看得心疼不已,将人从清平侯手中给接了过来:“你这丫头啊,快别哭了,瞧把你父亲急得跟猴儿抓心似的。”
一旁二老爷朗声笑道:“能叫大哥没了主意的,也就只有咱们家锦儿了。”
“早听说大哥宝贝小女儿,今儿个总算见识了。”四房老爷跟着打趣儿。
旁的人听了,也你一句我一句地笑开了去。
王宁锦接过刘嬷嬷递来的帕子压了压眼角,好容易才止住了眼泪。
“哭得活像是个小花猫儿似的,回头叫人笑话!”太夫人心疼地搂过王宁锦:“往后可不能再随便哭鼻子,哭得祖母心肝儿都疼了。”
说聊了一会儿,见人齐了,刘嬷嬷屋里屋外地招呼着几个丫鬟摆桌,菜色丰富,大半都是照着王宁锦的口味备下,太夫人与大太太茹素,跟前儿只各摆了一碟儿青菜。
打从落座,王宁锦手上的筷子便没再停过,自个儿身量不大,偏要伸长了胳膊往远处去够。
瞧着自个儿面前堆起一个小山包儿似的碗,清平侯有些哭笑不得。
“到底是自个儿亲闺女。”三老爷面带艳羡地咂了咂嘴。
话音方落,王宁怡眼珠儿一转,有样儿学样儿地在三老爷碗里也垒起了一个小山包。
“父亲你倒是也夸一夸我啊。”半晌不见动静儿,王宁怡扁了扁嘴。
三老爷一拍脑门儿,开怀大笑:“瞧我这脑袋,怡儿是我的好闺女,不比锦儿差!”
闻言,姑娘太太们皆是捂唇笑开了。
搁下平素里的心结,王家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
清平侯兄弟几个饮了些酒水后,由太太们各自搀着回房歇下,太夫人心情极佳,较往日里饭食多用了小半碗儿。
兰芝提着透亮的灯笼来贤福院接人时已是深夜,王宁锦裹着厚厚的雪褂子,由兰莲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蓬松的雪堁里。
“竹溪,过了今儿个又是新年了。”
“姑娘怎么又糊涂了,咱们府里没有叫竹溪的丫头。”
“是啊,是我糊涂了……”
声音轻得几乎风一吹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