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过年,似王家这般鼎贵世家,事事都要比寻常更讲究些。
见碧竹出门儿来迎,王宁锦偏头朝兰芝使了个眼色。
兰芝人机灵脑瓜儿转又得快,扬起笑脸拉住碧竹的手,往她手心儿里塞了一锭元宝。
“祖母年岁大了,你跟在身边儿少不得要比旁人精心些,一年到头也难回家一趟,这锭银子回头便买些衣食回去看看老子娘,权当是祖母的一份心意。”
碧竹心头一暖,一番千恩万谢后,引着王宁锦往内间儿去。
“孙女拜见祖母,祖母万福。”
王宁锦一改平素里的随性,周全地朝太夫人行了个大礼。除夕这日,事事都做不得马虎。
太夫人笑容满面,整个儿人都精神了不少。
兰芝搀着王宁尘起身,走到地上一溜红木交椅旁,挨着王宁尘手边坐下。
“刘嬷嬷,下赏。”
“诶。”
得了太夫人的吩咐,刘嬷嬷从临床大炕边儿的矮几上取下一叠红封来。
除却王宁锦与王宁尘,旁的几个小辈见状都有些意动,瞪圆了眼睛巴巴儿地望着刘嬷嬷。
回回贤福院里头下赏,王宁锦都是头一份儿的。
王嬷嬷照旧先给王宁锦见了礼,又说了两句吉祥话儿,而后将拿金线描边儿的红封搁到王宁锦手边儿的高几上。
王家世代鼎贵,但门风严厉也是出了名儿的,各院的太太对自个儿子女向来不会疏于管教,一应衣食用度皆是上佳,小辈们各自的体己却不多。
因着,姑娘爷儿们得了馈岁,纷纷甜笑着谢赏。
王宁玉素来与王宁锦不对付,她挨在王宁锦右手边,瞧着高几上自个儿的红封也一并与她的挨着摆放,心里头有几分不是滋味。
太夫人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瞧王宁锦那红封鼓鼓的,怕比她的多一倍还不止。
“九妹这身儿新衣裳极好看,衬得人比花儿还俏丽。”开口的是王宁轩,二房的三爷。
四姑娘王宁怡笑着接过话儿:“九妹模样俊俏,对这样的俏色儿格外偏爱。”
辅国公府的亲事上,她承了王宁锦的人情,人前人后自然愿意帮衬些。
王宁玉坐在一旁听得心里头泛酸,极不舒坦,暗地里剜了王宁锦一眼,脸上却扬起笑。
“九妹房里的一应用度向来是阖府拔尖儿的,莫说是一身儿衣裳,送进容华苑的物事儿,哪一样儿不是最好的?”
话落,果不其然见太夫人黑了脸色。
可老话儿讲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今儿个是除夕,万不能闹出些不痛快叫一家子跟着添堵。
太夫人坐在炕上,横竖气不得也骂不得,一口气梗在心口。
王宁玉也是拿捏准了这茬,咯咯轻笑着,脸上开了花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