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瞧了眼王宁尘,见他面带愧色地正望着王宁锦,太夫人有些不乐意:“九丫头年纪轻,行事许是有些欠考虑,尘哥儿你年岁长些,怎么也不知谦让着九丫头些?”
到底是日日搁在身边儿娇养着的丫头,太夫人喜爱王宁尘,却也不及王宁锦,真叫王宁锦委屈了太夫人也是不答应的。
大太太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怪太夫人误会,实在是过去王宁锦的性子实在是古怪,府里谁都过得去,偏与自个儿的亲哥哥不对付。
“母亲多心了,因着尘儿不能在府里长住,这丫头啊,正闹脾气呢。”
大太太笑着摇头:“尘儿性子沉稳,对锦儿哪儿兴得起脾气,叫她闹得不知如何是好才是真的。”
大太太的话太夫人自然是听得进的,颇有些惊奇地觑了眼毫无形象,歪在自个儿膝上的王宁锦。
这些日子九丫头的变化实在有些大,心尖儿上的小孙女儿越来越贴心懂事,太夫人自是心头欢喜。
“你啊,真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了。”
在王宁锦圆鼓鼓的脸蛋儿上捏了一把,太夫人眼角都溢满了笑意:“说来还是头回见尘哥儿这木讷的模样,平素里不知有多机灵。”
王宁尘叫太夫人说得耳根通红:“祖母莫取消孙儿了。”
大太太亦是满眼笑意:“谁说不是,按说在国子监讲学,什么样顽皮的没见过,偏是叫家里头这个小魔星给降住了。”
“他们哪能同我比。”王宁锦瘪了瘪嘴,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句。
王宁尘端坐在一旁,闻言,将手中的天青釉茶盏搁到手边的高几上,一本正经地附和道:“锦儿说的对,你是我的嫡亲妹妹,外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话落,大太太与太夫人登时乐了。
“瞧瞧,才说九丫头一句,兄妹俩都不乐意了。”太夫人故意扁扁嘴:“往后咱们可不敢教训这妮子了。”
本是句玩笑话儿,没料王宁尘神色郑重地接了话去,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锦儿顽劣,往后孙儿来教她,祖母与母亲不必与她操心。”
王宁锦心头暖意融融,等他教?他常年在国子监,哪里顾得到教育她?明摆着是护短,随口丢出来阻挠太夫人与大太太教训王宁锦的说辞。
大太太含笑剜了眼王宁尘,笑骂道:“胡说八道,照你说的,往后这丫头还不把府里翻个底儿朝天!”
王宁尘不以为意:“锦儿顽劣,但也知轻重。”
王宁锦伏在太夫人膝上,发间斜簪的累丝嵌红宝石步摇跟着她的笑一阵阵轻颤。
太夫人伸手点了点王宁锦的额头:“这回你不委屈了?可有人纵着你无法无天了!”
王宁锦闻言小脖一梗,鼓起圆圆的腮帮:“哥哥一年到头难得回家,我连个伴儿都没有,怎么不委屈!”
太夫人不语,苍老的手不住地摩擦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沉吟半晌。
“依着你,想如何?”
王宁锦弯起唇角,仰起头,瞪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道:“我想与哥哥一道去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