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前儿便听花月提了那么一嘴,这回再听,王宁锦噗嗤一声儿就笑了出来,娇美的脸上虽是融融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冷刀子似的:“呦嗬!四婶娘一年才来一回,这就非去遂安院,住不惯安秀院了,依我看呐,遂安院怕也难入你的眼。”
说罢,扬了扬下巴,看向与四太太一左一右对峙立着的刘嬷嬷,道:“咱们清平侯府就这么大点地儿,依我看,也不必折腾了,四婶娘住惯了好的,咱们这儿怕都住不下去,换到哪个院子都是一样的,不如嬷嬷去找个熟悉汴京的下人,领着她们娘儿几个出去找可心的地方住吧。”
“这……”四太太一听顿时慌了。
“九姑娘,这……”二太太也是一惊,今儿个人是她迎进来的,若是叫王宁锦给赶出去,回头太夫人那头问起来,王宁锦是她的心头肉,可自个儿少不得要受些责难。
王宁锦却不去看她们,而是回头朝花月使了个眼色,道:“祖母的话你说给她们听听。”
花月挺胸抬头,九姑娘的差事儿,她可得好好表现。这般想着,忙扯开了嗓子高声道:“太夫人说了,九姑娘说的话,就是太夫人的意思!”
二夫人倒是半点儿没怀疑,花月是她派去贤福院报信儿的,看这模样,九姑娘是从贤福院里来的错不了。
太夫人都能凭她做主,自个儿还操心个什么劲。
于是,二夫人袖手不管了,留下四房母女三人大眼瞪小眼。
四太太这回是真懵了,原想着进门儿占个先机,好不叫侯府里的人给小瞧了,这回倒好了,竟要叫人直接把他们一家扫地出门。
“这……九妹……九姑娘,我娘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我替她给你道歉。”四太太慌了手脚,倒是她一个女儿怯生生地开了口。
王宁锦扬眉,这是四房的大女儿,王宁翘,看似柔柔弱弱,实则随了她母亲一副爱慕虚荣的脾性。
端看这娘儿三个一身儿穿着打扮,绫罗绸缎,珠玉满头,怕谁不知道她们生活富足似的。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你又想如何?”
闻言,王宁翘悄然松了口气,面上却摆出几分腼腆的模样,道:“我们一家在汴京除了清平侯府,再没落脚之处了,还请九姑娘能不计前嫌,让我们一家在府上住下。”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若是王宁锦要赶她们出门可就是薄情寡义了,看来,王宁翘也不是个全然没心计的。
王宁锦答得也干脆:“你所求我应了,但这安秀院你们是住不得了,嬷嬷,劳你差两个丫头把岁松园腾出来,好叫她们一家住进去。”
岁松园?!
四房年年春节在侯府里头过,那岁松园是个什么地方,她们自然也听过。
那是侯府里头最荒僻的园子!
落在侯府西北角,常年也见不到什么人来往。
四太太气急,这个小蹄子摆明了是给她穿小鞋!
“呦,瞧四婶娘这怒目圆瞪的,可吓死人了,嬷嬷,依我看四婶娘精神得很,岁松园就让她带老家来的丫头自个儿拾掇吧,将人领到那儿你就抓紧回贤福院去,祖母身边儿少不得要人照顾。”
说罢转身便朝回走,二太太不放心,差了花月跟着给送回容华苑去,自个儿也由丫头搀着折身离去。
四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两个女儿脸色更难看。
王宁翘不知是冻得还是憋得,一张脸通红,她分明听见王宁锦转身时,咕哝了一句:“到底是乡下来的,登不得台面。”
声音不轻不重,摆明了是说给她们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