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宫寻夜自己都忙得很呢,前段时间九阙楼在西越给他找了些麻烦。”落尘公子倒出两杯茶,端起自己的一杯,优雅地呡了一口。

第七章使者西越贤王

淳于槿没有再问,她对宫寻夜和那九阙楼都没兴趣,只要宫寻夜不来捣乱牵扯到大哥身上,其他的她不想插手。

楼下的街道陡然热闹起来,淳于槿探头一瞧,原来是别国使者到了。天尘居斜对面就是淳于卓为各国使者安排的驿馆,如今淳于卓正领着北蒙的使者进驿馆。

“大哥,那是北蒙五王子完颜律吧,不过他旁边的女子是谁?”驿馆旁站着一位身穿褐色锦衣的青年男子,身形高大,比起大楚人多了些粗犷,只是眼中偶尔闪现的精光让人明白此人并不是良善之人。之前两人讨论过淳于槿知道此人是五王子完颜律,却不知道旁边站着的黄衣女子是哪一位。

“是娅岚公主。”落尘公子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看见淳于槿眼中疑惑的神色,接着说道,“当今楚皇有一位皇姐朝阳公主,二十年前被下旨和亲北蒙,这位公主在北蒙生了个女儿,就是她,娅岚公主完颜莹。”

淳于槿听完都惊呆了,“不知道这位娅岚公主和亲的皇子是谁?”只要是楚皇的皇子这关系是谁都不对吧,娶自己亲姑姑的女儿?

“目前还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太子或者淳于卓。”淳于卓已经有了正妃,太子是储君自然不可能混淆皇室血统。落尘公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或许,她会进后宫呢。”淳于槿闻言,彻底没话说了,娶自己的亲侄女?她那父皇没那么疯狂吧。

这一会儿时间,楼下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完颜律似乎想逛一逛楚京,也没管淳于卓答没答应转头就走了,丝毫也没给淳于卓面子,那位娅岚公主似乎有些累了,直接走进了驿馆,淳于卓倒是一脸尴尬地站在街道上,引得淳于槿嗤笑出声。淳于卓啊淳于卓,你即使成了亲王,也掩盖不了你的母妃是宫女出身的尴尬,想来那北蒙王子也是极为不屑的吧。

接下来的几天,各国使者纷纷到了楚京。南陵女王没有儿女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派了南陵丞相过来,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淳于槿都有些担心他从南陵千里迢迢过来身体会不会吃不消。西越来的果然是贤王云寰陌,淳于槿远远地看过这未来丈夫一眼,身着一身黑衣,容颜俊美无俦,只是重病未愈加上旅途劳顿令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但是就淳于槿的直觉来看,这位贤王爷尽管看上去病弱不堪但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相反,他浑身都透露着危险的味道。

这天,淳于槿正和落尘公子聊最近各国使者的动作和目的,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微的不解,天尘居天字一号房,除了淳于槿别人并不知道里面有名扬天下的落尘公子,会是谁呢?

“怎么?”落尘公子出声问道。

“回公子,有人求见。”来人是天尘居掌柜的,沉顿了片刻,掌柜的接着说道,“他说他是西越贤王。”

一时间,房间里的两人都愣住了,云寰陌?思索片刻之后,落尘公子沉声说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淳于槿走过去开门。幸好在天尘居她都是以男装示人,否则一旦让有心人看出了她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淳于槿打开门,一瞬间天地静了,淳于槿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身穿一袭黑色锦衣,容颜俊美清逸,眼神冰冷如千年化不开的玄冰,薄唇微呡,浑身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气势威仪。之前淳于槿只远远地看过他一眼,今日近看,不愧是西越曾经的战神,威严犹在啊。只是男子面色有些苍白,倒是添了两分脆弱。

“这位小公子,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云寰陌淡淡开口道。淳于槿却打了个寒颤,暗暗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男人说话未免太冷了些。

“抱歉,是我失礼了,公子请进。”淳于槿让开身子,云寰陌踏进房间之中,打量着房中盘坐在地上的白衣男子。落尘公子亦不出声,片刻后,淡淡道,“贤王爷不妨坐下喝杯茶,淳儿方才失礼了。”

云寰陌随即盘腿坐下,对面落尘公子已将一杯茶推了过来,云寰陌端起微呡一口,正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淳于槿也坐了下来,三人皆喝着茶,一时间房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云寰陌暗暗打量了淳于槿几眼,他今天来明显是跟落尘有事相谈,这小公子却不避讳,莫非真如江湖中盛传的一样,落尘公子不好女色?

虽然云寰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落尘公子是何等聪明,只一眼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声音不禁冷了几分,“我以为贤王今日来是有要事相谈。”

云寰陌也不在意落尘的冷淡,放下茶杯开口说道,“前几日九阙楼为公子做了些小事,助公子救出了一个人。”

落尘公子有些惊讶,显然也是没想到云寰陌和九阙楼有关系,但他也没显露,反而有些随意地说道,“所以王爷今日是来索要报酬的?”

“我要舍弟弄尘公子为我解去寒毒。”

淳于槿听到弄尘公子的名讳,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是二哥?弄尘公子,十岁拜于鬼医门下,成为鬼医的关门弟子,十六岁出师,二十岁在江湖已有“医圣”之名。比起鬼医的性格古怪和神龙见首不见尾,弄尘公子的名声简直不要太好,短短几年,江湖中受过他医治的人数不胜数,毫不夸张地说,弄尘公子要是被人追杀,挥挥手半个江湖的人都会帮他。只是这几年来,江湖中失去了弄尘公子的消息,有人说他在闭关,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落尘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好像没听到云寰陌的话,又好像在思考什么,片刻后,落尘说道,“贤王换个报酬吧,这个,恐怕在下办不到。”云寰陌不在意地说道,“落尘兄该知道,这次各国使者齐聚楚京,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想必他是不会放过这次捣乱的机会,落尘兄在楚京,岂会置身事外?为了以绝后患,不如我们联手,这次把宫寻夜彻底留在楚京。”

落尘公子盯着云寰陌,心中一瞬间风起云涌。这位王爷他自然也是早就听过的,十五岁弱龄就带兵攻打西域小国,当年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只是十八岁于边境重伤,他的盛放就如昙花一现,果真是天妒英才。现在看他的眼神沉静中带些锐利,隐隐竟有些当年那个名扬天下的西越战神的影子,或许以后阿槿嫁给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落尘公子道,“我只想知道,以贤王的身份,如何会找在下合作?”云寰陌莞尔一笑,“原因嘛,有三个。”落尘公子倒是有些好奇,“哦?愿闻其详。”

云寰陌道,“第一,落尘公子智绝天下,我有较大的把握;第二,宫寻夜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第三,舍弟是弄尘公子。”

落尘公子了然,随即在心中冷笑,宫寻夜,要怪就怪你不长眼非要和淳于卓合作,所以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即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些,云寰陌就离去了。初来楚京,若是让有心之人查到了什么,倒也是些麻烦。

看到云寰陌走出门去,淳于槿皱了皱眉,“大哥,这西越贤王与你素不相识,为何会找你合作?”反正她是不相信云寰陌的三个理由,怎么这么巧要找二哥解毒,而且他还暴露了自己与九阙楼有关系,这简直就是将把柄往大哥手里送。

落尘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说道,“我想云景逸大概是坐不住了,他可能会设计让云寰陌死在东楚,借此挑起东楚西越的战争,一石二鸟。”

云景逸是西越皇帝,云寰陌重伤后不久西越皇重病驾崩,太子云景逸即位。可是这位西越新帝没什么本事,治国能力不行,只知道将云寰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尽一切办法想除掉他。想到云景逸,落尘公子眼中满是不屑,云景逸有儿子,除非云寰陌造反,否则西越皇位怎么也不可能落在云寰陌的手里,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担心什么,还想挑起东楚西越的战争,他当真以为他能吞掉东楚么。

淳于槿显然也是想到了落尘公子所想,照她看来,这位西越新帝连个守成之君都算不上,手段心计太过不入流,不想着造福百姓,只想着个人恩怨。若是云寰陌有意,只怕他的西越皇位迟早守不住。

落尘笑中带着一丝调侃,“那些事不用担心,倒是你,怎么,见了未婚夫,心里感觉如何?”

一听他的话,淳于槿心里大窘,自家正经的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况且,刚才云寰陌自进门之后眼神就再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两人连一点交流都没有,她能有什么感觉。落尘见她不答话,只道她是害羞,端着茶杯再不说话。

许久后明安公主款款从天尘居走了出来,踏上马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