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墨夜跟前,水还在那粗糙的瓦罐子里晃荡响。

“少主,这渴了一天了,你先喝口水润一润。”

墨鱼儿将瓦罐放在墨夜身旁,就直接进正房放下柴火和桔梗干草。

又到左边的隔间床上找到了一个床满是灰尘破旧不堪的被褥。

用力抖一抖灰尘,拿到正房中厅的角落铺在地上,再把桔梗干草铺在被褥上,简单做成了一个床。

“好也,少主快进来坐坐,这个软乎。”

他做完这些,小有成就感地笑着,把墨夜连人带水罐一起提进了中堂。

“这水哪儿来的?”

被墨鱼儿这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手法惊艳到的墨夜,询问道。

“我看到村东头有口小井,周边都是干净的,许是这村里人每日里也再用的。

我就在附近空房中找到了这水罐,冲洗了一下,自己先喝饱了,再打了半罐回来给少主。”

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儿却没停过,把中厅中间的四方桌搬到偏房后。

在原来的位置堆起几个柴火,底下塞进稀碎的桔梗和干草,轻松地把火点燃了。

而后他打开包袱,里面还包着两个小包袱,从颜色比较深的包袱中取出了一大块馍饼在火上烤了烤,递给了墨夜。

“少主,来吃点东西,这可是肉馍,吃了伤口好得快。”

“哪儿~来的?”

墨夜确实挺饿的了,也不扭捏,边大口嚼着边问道。

“少主难道忘了吗,昨天代城里带出来呀。我装了二十来个呢。”

说着他自己也拿起一个刚烤暖的馍饼大嚼起来,那吃相看得人都馋。

“嗯~香!真香!”

“怎滴如此多来?”

墨夜也开始学着墨鱼儿的说话方式继续聊着。

入乡随俗嘛,总不能开口就是现代腔,这样习惯了,以后就太引人注意了。

这古代的老百姓说的话,其实跟现代区别也不算太大,说的都是大白话。

就是一些个名称语气词用的古代表达方式而已,其他大体意思相当,听着就像方言一样。

就比如汉高祖刘邦《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妥妥的大白话,现代人谁个听不懂?

所以你要跟个古代普通老百姓聊天,稍微注意一点,别人也不觉得奇怪。

说啥大体都懂,最多觉得你是外地的,方言口音怪怪地罢了。

若是换做朝堂用语官文案牍,那可真是深奥难明,咬文嚼字,冠冕堂皇,真真的大古文啊。

没有一定的知识水平,那叫一个摸眼瞎,看着不明,听了不懂。

“少主,怎地又忘了!”

少主果然病得不清,记忆力太不行了。

虽然如此,墨鱼儿还是挺喜欢现在的少主。

以前的少主多是恭谨严肃,除了交代正事后,多是独自思考沉吟,旁的事情绝少和他聊起。

现在这样挺好,恁地亲切,啥都聊得欢实。

“就是那三日前,在代城,代王嘉下令烧毁赵氏宗庙以及城内所有房屋,男女老幼皆拿起武器成军。

将所有粮食财货鸡鸭牛羊,尽皆拿出,阖城军民胡吃海喝尽情享用,生养体力,今日人人死战。”

“代王嘉,不愧赵武灵王之后,虽至末路,犹奋余烈,视死如归,可叹可惜~”

之前墨鱼儿虽也讲了秦、代之战,但这一细节并未提及。

此时听来犹然叫人热血翻腾,二人慨叹不已。

看来今天的代城之战中,恐怕也就只有他俩人往不同的方向奔逃了。

难怪会被黑鹰铁卫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