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体育课,打篮球时眼睛不幸被同学的手指戳伤了,贴了绷带。
休息了一天后,我带伤来到课堂。那是英语课,因为一只眼睛被胶带封住,不便看黑板,也是不想抬头让老师看到自己受伤的缘故,所以一直低着头。
老师不知原由,以为我犯困,就喊我的名字让其注意听讲。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抬头或者跟老师解释一下,吴非就站了起来说:“老师,许同眼睛受伤了,缠着胶带,看东西会痛,所以才低头。”
那时候正是上午,清澈的初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吴非的身上。她的影子斜落在我的课桌前,我没有抬头看,但能深切的感受到一种别致的温暖,在炎热的气息里,荡漾开来。
老师了解清楚状况后,说道:“有困难克服一下,能看黑板还是要看前面的啊。”
我点头示意。
虽然不是真的痛,但如国家一样,此时,我觉得有喜有忧,有伤有笑。
这件小事我一直都记忆犹新,还因为一个人,那就是陈文志。陈文志的家乡在四川,虽然地震区离他家还远,但对于远在他乡的陈文志来说,整个四川都是他的家,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感到伤心。
学校相应号召,组织为灾区人民捐款,那时候的学生没有多少钱,大部分就是捐20到50块钱。有些同学上台捐款的时候昂头挺胸,带着不易觉察的笑,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似乎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陈文志不一样,他面无表情,一只手插在厚厚的裤兜里,迈着大步,略微低着头,有些沉重地走向讲台的募捐箱,掏出整个月的生活费387块钱,非常郑重且严肃地全部塞了进去……
后面的日子陈文志硬是饱一顿饥一顿,馒头咸菜撑到了放月假。
捐款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就伤到了眼睛。第三天英语课上,吴非为我出的头。
有那么一刻,我竟然很钦佩陈文志和吴非的性格,敢爱敢恨,直爽大方,从不会顾忌什么。
多年之后的今天,我又遇到一个跟他们相似性情的人,那便是格子。这里我指的是性情,不是外貌。格子的外形神似秦木素,但秦木素内敛的性格,与之有天壤之别。
他们都让我喜欢,或者,不只是我,他们人人都喜欢。所以,可能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我其实并不特殊。
咳,若真如此,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伤心。
——许同,记录于二〇一〇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