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迩和彭豌豆在一块卿卿我我,我一直以来最想牵着的手被黄云迩牵住,他的手腕上带上了她的小皮筋,他们一块像其他情侣一样俩个人在操场上散步,一路打情骂俏还可以向整个操场撒狗粮。
逐渐不敢回忆和想象,仿佛是染着绝望和疯狂,不敢轻易触摸,害怕它的建立,也害怕它的瓦解。
/
晚自习下课,杨陌寒收拾完东西,看到黄云迩在二十六班门口等彭豌豆,她正在收拾书,一边儿和黄云迩聊着几句。
杨陌寒慢吞吞的走过,到二十六班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彭豌豆正面向黄云迩,侧脸也能看出她满眼带笑。
杨陌寒转头走回宿舍,给了自己一巴掌。
“混蛋,看什么看,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
黄云迩又是整个班最迟回宿舍的,别人问他去干啥了,他啥都不说,但谁都知道。
杨陌寒将他喊到阳台,把阳台门关上,已经熄灯了,有风吹的声音,黑漆漆一片,有点冷。
“刚刚还挺想说些什么的,现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杨陌寒笑的很勉强。
他蹲在阳台上,微靠在栏杆上,看着房间里的郑龙龙好像是说了些什么,整个宿舍都笑成了一片,他们挺快乐的,他努力使自己变得快乐。
“聊完之后你大概会挺悲伤的。”黄云迩也跟在杨陌寒身边蹲下,两人之间大约是两人宽的空的空隙。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要不我们回去睡觉吧。”杨陌寒起身,黄云迩也起身,杨陌寒想了又想,又转回去,面向宿舍外。
“算了,问你几个问题吧。”杨陌寒将手搭在栏杆上,风拂过手。
“我们就是在一块聊天,聊恋爱观什么的,聊着聊着,就感觉有点那个了,以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黄云迩又蹲下去,双手抱住膝盖,迎接他的是一段长长的寂静。
“你怎么知道我第一个想问的问题是这个的?”杨陌寒顿了顿,“我问一下,第二个问题,你和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官宣......我是说类似这种。”
“我不知道。”黄云迩也站起来,和杨陌寒一块靠在栏杆上,“我妈和她父母都知道了。”
“我是说他们这些。”杨陌寒用下巴点点宿舍里的同学们。“他们现在还有人在起哄我......和她......挺......不应该的。”
“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钱杭今天听我们说了,吕九一、王佳落应该也知道了,方言竹也好像全猜到了。其他人,应该不会说......”
“其实郑龙龙上学期就猜到了,说你俩关系有点那什么。”
“上学期就算有,我自己肯定也不知道,就是下学期和她关系才好起来的,之前和她谈了几次心,就有点儿喜欢的感觉了。”
“其实只要是钱杭知道了,你们就几乎等于告诉了全班人,我告诉了何川,如果让我们什么都不说的话,我怕我会疯掉。”
“我猜出来了,你这两天和他一直在一块。”
杨陌寒望向前方,虽然学校已经黑灯瞎火了,但外面的居民区仍亮如白昼,再往上看,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色的,混沌一片的,又是一片寂静。
“其实我今晚一直想说个事,也就主要是要说这个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杨陌寒双手握住栏杆,仿佛这才能找到说下去去的动力。
“说吧。”
“其实吧,就是......可能你看出来了,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看出来了。”
“我不可能,也做不到笑着看你们俩在一块,我最好的兄弟和我可能最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的确,以前我也不敢这么想。”
黄云迩闭上眼,“可能,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我们俩不分到一个班了,会多久变回普通同学,变成见了连打招呼都不敢打一声,只能在心里悄悄地说一声我认识这个人,但是我做不到去跟他打招呼,甚至不能上前一步,比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现在......可能不分到一个班也会这样。”
黄云迩睁开眼:“从两三周之前就能看出来你有一点疏远我,当时我还不知道喜欢她,可能没有意识到什么,可能真的在很早之前你就看出来了。这几天和她在一起了,你的疏远也能看出来很明显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今天中午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同桌吃饭。”杨陌寒双手抱住脸,黄云迩已经能明显察觉到他声音的颤抖。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黄云迩转过身背对杨陌寒。
“我之前和吕九一说过的,彭豌豆要喜欢谁,或者男朋友是谁,本和我没有关系的,我和她的关系已经那样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但是......你不一样。”
杨陌寒努力不让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涌出眼眶。
黄云迩久久的没有回答。
“算了,现在说这么多都是废话......你应该知道我刚才那段话的意思了,回去睡觉了。”杨陌寒没有动,“今天我和你说的......就是我问的那些问题,谁都不应该知道。”
“知道了。”黄云迩转身打开阳台的门,正好听到郑龙龙大吼:“黄云迩要是不喜欢彭那什么玩意我原地倒立拉稀。”
黄云迩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应。
/
“算了,回来,还有个问题。”杨陌寒喊住他。
黄云迩退回阳台,又把阳台门关上。“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好像还就是在210,挺久了的好像。算了,这个问题挺傻的......”
”问吧。”
“彭豌豆和我,你和谁关系好?”
还没说话,杨陌寒就先笑了起来,笑到呜咽。
黄云迩想了挺久,“真要说的话,你和她就像两条平行线,我对你们俩完全一样,没有区别。其实我希望和你们俩都有着挺.....好的关系,但你们俩的关系......这注定不能两全。当时我和她表白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没有再说话,杨陌寒也没有说什么,打开了门,率先走了出去。
黄云迩也跟着走了出去,一直走到门口,听到杨陌寒低声念叨了一句。
“谢谢。”
/
黄云迩刚一只脚踏出寝室门,又把杨陌寒喊住了,黄奕辰将另一只脚迈出去,转身面向杨陌寒:“晚上早点睡,别想太多,晚安。”
“哦,还有最后一句。”
杨陌寒很轻声,凑到黄云迩耳旁。
“祝福你们。”
/
然后是“嘭”的一声,杨陌寒一脚将打开的寝室门关上,轰然迎来的铁门离黄云迩的鼻梁不足三厘米,整个门框乃至整面墙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安的振动声。
黄云迩在门口前转过身,喃喃道:“谢谢。”
愣了一会儿,“对不起。”
“对不起。”杨陌寒在210门内转过身。
/
“杨陌寒,睡了没,早点睡,晚安!”何川离开杨陌寒宿舍。
“杨陌寒,我先睡了,晚安!”郑龙龙什么都不知道,但好像猜到了一点什么。
“杨陌寒,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晚安!”方瑞凡关上台灯。
蓦地一片漆黑。
/
晚安。
好梦。
/
吕九一给杨陌寒写了一段话。
晚安是假的,好梦也是假的,杨陌寒昨晚,前晚,如果能睡着的话,就不是杨陌寒了。
该怎样安慰杨陌寒呢?吕九一想了很久,好像什么办法都不妥。现在大家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大家静静地等着,悄悄的,默默的,偷偷地观察他,害怕他做出些什么,又不甘于他什么都不做。
无论怎么说,无论是不是有违于人们的常理和认知范围,黄云迩做的事情都很奇怪,讲的再严重一点,他确实没干人事。
时间带走一切,时间又带不走一切,它只会化作一把利刃,被血液腐蚀生锈,直棱棱的插在杨陌寒心窝上。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插越深,杨陌寒不会忘,那痛感越来越钝,伴着杨陌寒日日夜夜。你拔不掉它。
孟德尔的豌豆成就了他,很可惜,杨陌寒的豌豆将永永远远地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