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揉了揉僵硬的面部肌肉,她把笑脸挪回镜头前,继续进行每周的家庭视频会议。
早已编好的新科室实习体验似乎将她临近毕业的生活充实得满满当当,虽然,这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聊天时长里占比不大,但好歹将谈话顺利推进到了结束。
她和那团杂乱的耳机线一起瘫在床上,直到最后一个洗完澡的室友喊了一句:”可以来上厕所啦!”她迅速坐起,熟练的重复睡前的一系列操作,就着室友们床帘透出的灯光,尽量小声地爬上床。
想起那对只陪了她不到一夜的耳塞,一个失踪,一个被她在“口香糖or瑞士糖”的梦里嚼成渣吐到垃圾桶,她放弃继续残害自己和耳塞的念头,在室友们扇叶和书页的交响乐中渐渐睡去。
继以头撞墙被疼醒和嚼耳塞被烦醒之后,她已经能清晰的分辨出,现在所处的是梦境了。
典型的“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现实偷懒就在梦里劳累,她无奈的喝下这碗毒鸡汤,打量起这个梦境。
有些年头的地下室监狱,像城中村的低楼层出租屋,不够明亮,却足够吵闹。直到二房东,不是,穿着考究的老管家,拿着钥匙走进来,嘈杂的声音突然就有了金属质的秩序,铁栅栏被一扇接一扇地打开,她随着人流走出去。
长石铺路,伴着大片青翠的草坪和排成两列的树木,穿过围栏的大门,一直延伸至湛蓝的天空。
“嗯,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她点到一半的头停住,拒绝接受“读心术”这样的设定,转身寻找声音来源。
尽管她早已习惯梦和现实高度统一的脸盲属性,她还是礼貌的把视线放在了青年的右眼,确定他有意同她打招呼后,她微微颔首,“是的。”
只有一条路,两人毫无交流的顺着树荫走向路上唯一的车。
有点像运货的三轮摩托,她的目光落在那被许多大麻布袋几乎堆满的后舱,跟秋收的时候村里到处跑的翻斗车简直一个样。
“是早期的蒸汽汽车。”他拍着黑色的气缸,仔细的观察车的构造。
有些佝偻的老管家不知从哪里走出来,打断了她去戳麻布袋的动作。
“毕竟不是主流的比赛,乔装一下能减少很多麻烦。”勉强撑出弧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我们也得这样?”
她扫了眼青年言行一致的戏谑表情,就见老管家用下垂的面皮扯出一个略微上扬的唇形表示回应。
她走到老管家面前,手自然地搭上老管家的肩膀,接上他不曾转移的视线。
老管家试图让嘴角的弧度更完美,淡淡地提醒:“还请两位抓紧时间。”
确定他没有松口的打算,她叹了口气,手从他肩膀上滑下。
在老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的手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喉结被虎口猛力冲击,窒息感还未将他完全充斥,他就已经双目发黑,在她和那个青年如出一辙的惊奇的眼神中,彻底失去意识。
将老人移到草坪的树荫下,她揉着酸麻的右手,边走边在心里感慨,看来老师说压迫颈动脉窦会致人晕厥是真的。
“燃料充足,水也装满了,理论上我们可以自己开车。”青年坐上驾驶座,邀请她共乘。
虽然对“理论上”这三个字没有多少信任,但她还是坐上了车。
白烟缭缭,消散在天际。
在这段三轮摩托转火车的漫长旅途,晕车的痛苦如同种在脑子里,让她全程昏昏沉沉,睁不开眼。她熟练地搭上青年伸过来的小臂,起身,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被他握着手腕引导着向前。
“好了,到站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脚步却一直未停,只是松开了手。
终于,她松了一口气,仍有些蒙圈的大脑指挥着双腿跟上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