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居家古本壹(2 / 2)

寻我记 水边看风 4520 字 2024-05-17

无尘子顿时对大悲寺住持心生佩服——只是一个驿站中转的事情,一头能将大悲寺的名望遍传天下,另一头又挂着为天下修行着想的名号,实在是手段高超。

怪不得那太乙门都不得不借着大悲寺的地头举办这七月法会。

这转发天下修者往来信函的途径,便是施恩于天下诸多修行之人,其中大多是根骨资质上佳或者门派传承完整的修行,后者许多时候还是要卖个面子的,至于皇家,也要给几分薄面。

曾全道看见无尘子双眼亮了,以为其误会了,又解释道:“当然,这次的几位高人,都是我曾家主事亲身前往邀请。”

曾全道随意言语间便将无尘子抬了一抬。

对于人员安排,无尘子所知不多,也不想管,只要扶风散人这几个都在,能够顶得住,自己便能安稳了,但旁的无尘子还有一点疑惑,便问道:“曾叔,你们布置此事的时辰刚好,恰在大悲寺的法会时间之外,莫不是有别的门路?”

曾全道坦然应道:“我曾家当然与大悲寺也有不少往来。”

“且我听闻道长去了那法会,也有意外。”

无尘子疑惑问道:“我去了那法会,多是论法交流,并无特殊异处,曾叔何出此言?”

曾全道看了对法会地位依旧有些混沌的无尘子,详细解释道:“这法会不对闲人开放,许多七老八十的修行高人求也不得,与我曾家交好的几位高人,还有我曾家的好些个供奉,都想要求个蒲团而不得,倒是道长年纪轻轻便能参与那与当朝国师有关的法会,真是出人意料。”

无尘子又探底,问道:“曾叔家的供奉也有参与这次法会的?”

曾全道依旧颇为坦然,回道:“没有。”

“我家的供奉高人虽然本事不俗,却入不了那那大悲寺高眼,不能参与那据说有国师那般高人现身的法会。”

无尘子满脸不信,曾全道却不显半点异色,使人看不出深浅。

无尘子取了茶水小啜,心思翻转,曾全道也借了茶水解渴,顺带挡下无尘子探寻目光。

一时之间,唯有安静。

曾全道虽没有言语明白,但无尘子稍稍猜测,便能明白其中详情:那法会中超度的亡者中,当是曾家巴蜀这一支各房的过世尊长——道门佛门虽都懂得超度法门,但说道化解罪孽,还是佛门厉害些,尤其是以《地藏本愿经》超度的,不带罪孽,轻松转世。

那法会之前,与大悲寺关系密切者,当会先得到大悲寺的告知,然后便取了先人遗物或者是写了先人祭牌供于法会之上,超度之。

待法会过后,这些人得了大悲寺告知,各自领回先人事物。

曾家当有人也混在其中。

更或者,那法会之中的真人,便有与曾家关系密切的。

如此,那法会的种种事情,虽不能全数为曾家所知,但其中的一二详情,曾家还是能够探知的。此外,曾家如今有意无意打探大悲寺法会的事情,也有招揽一二供奉心思,将前头折在胡八姑手中的名额补上。

罢了,想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曾家根深叶茂,富贵权势都不缺,往来众多,种种计较筹划,不是无尘子能够计较的,故而无尘子也只是稍作试探便放下了,转问曾全道此来的正事:“我这到时候定然准时参加,对了,曾叔近日都在为了胡八姑前辈一事奔走?”

曾全道晓得无尘子会准时现身了,面带喜色,应道:“家主事情自有高人操劳了,也是因着我与道长熟识,这才遣了我邀道长,事后小老儿的差使要变了。”

“说来也是家主思量我劳苦多年,稍稍提拔,我此后便主东南一带商事了。”

“说不得哪一日我便要出门行走江南一带了,与道长往来怕是少了。”

此前曾全道多是在巴蜀之地转悠,故而才与无尘子在那清源寺遇到了。

此后其虽还是这巴蜀之地曾家支脉的一个小管事,但手下管得却是巴蜀与东南沿海之地的商贸事宜,这手下的权和人却是翻了一两倍不止。

无尘子顿时握拳恭贺道:“恭喜曾叔了。”

“曾叔得了这好差事,当开个小宴席,以做庆贺?”

曾全收了喜意,对着曾家庄方向拱了拱手,转肃色道:“能为主家效命,便是我福分了,哪敢如此招摇。今日来,一则是与道长说那妖狐之事,家主定的是下月的十五日子,还请道长莫要忘了;二则是想请道长入我曾家,银钱珍宝都是不少,便是一些稀奇的参丹都是按月供给。不过看来道长是有盘算的,我家与道长是没有这个缘分了。”

“当然,若是道长心意变了,我曾家依旧欢迎之至。”

无尘子面上笑意几乎挂不住,勉强僵了一僵,转过话题问道:“曾叔,我老师恩情不曾还清,休要再提。倒是有另外一个事要请教青椒。”

不等曾全道出声,无尘子紧接着便道:“我久居山林,与同道交流不多,近来得了佛经一本,正想请曾叔介绍一二熟识的佛门高人,我去请教请教。”

曾全道便是如何老道,也掩不住诧异,问道:“道长不应精修道法吗,如何会与佛法相通?”

无尘子不便将那古籍种种说出,只是遮掩说道:“佛道虽有不同之处,也有相通之处,与我修行应有裨益。”

“可是佛经道经不同,我这看得迷迷糊糊,想寻个佛门高人请教一番。”

曾全道也不明白其中关隘,便没有顺着接下去,只是应道:“我出行依仗的,多是族内供奉备下的符纸护身,也鲜有熟识的大师高人。”

“且我曾家的供奉,也没几个佛门的大师,想来还不能替道长解惑。”

前次无尘子去那曾家庄时,便看了个驻族的神婆在洒符水,当时只是留意了一下,却并未了解其中详情,其后,斗法时候,曾家庄来了几个小道士布置法坛,可惜修为实在是低下,无尘子看不上。

今日曾全道说来,无尘子便知晓那神婆供奉当是曾家自给自足的倚仗之一,也知这曾全道确如其所言,“并不识得几个佛门高人”。

曾全道也念头转动,抓出了其中一个,应道:“下月时候,无我大师应来我曾家,道长彼时向大师请教便可。”

“道长与无我大师关系不错,想来大师也乐意为道长解惑。”

无尘子细想,自己确实没有几个熟识的高人,又不能贸贸然寻了个寺庙便寻了过去烦劳其代为解读。

便是无尘子能够毫无芥蒂与人共享这古本,却还得防着旁人觊觎这般好东西,对自己下了狠手,也用不着偷袭灭口,只需要在解读时候,将那真正的经文藏起来,又或者在关窍位置含糊一下,便让无尘子有苦说不出了。

不可不防,不得不防。

无尘子点头应是,将无我大师记下了,等有空斟酌斟酌,复又问了曾全道能够留食,以作恭喜。

曾全道婉拒了,以其需得回去熟悉事务,因其不多日便需前往东南商路一行,核对一下前边主事交下来的东西,谋划一下护卫武人,顺带为曾家多找找靠谱的供奉高人,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总而言之,其也不是个闲散之人,直接将无尘子给堵了回去。

无尘子也不好继续挽留,只将那曾全道送至门外,复又回返,再度准备起了符咒事物,为下月之事做些准备;也暗暗祈祷此事能够顺畅了解,胡八姑去往其当去的山林,曾德善得了解脱,无尘子等人也该逍遥的逍遥,该潜修的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