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儿不得不带着如儿师弟一道修行,每日操劳,心神俱疲,实在是不好受。
被清缘戳了一下心窝子,真儿嘴巴嗫嚅几下,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无尘子也在发愁,许久,终于定了心思,道:“无事,无事。”
“鹿扬镇的风水被鬼物坏了,此后怕是不得太平,亡者入土后,三五日便要被那煞气牵扯,成为一个凶煞恶鬼。”
“如此,想来有不少道友乐意来我三清观挂单除魔。”
“三五年时间,贫道正好收几个记名弟子,传授些修行法门,正好将一应殿宇住持了。”
这盘算不错,真儿也懒得操心无尘子和三清观的事情,只点了点头,旋即转为问王大匠:“王师傅,这地方可能将师叔准备的殿宇楼阁都装下去?”
王大匠斟酌许久,不敢一口应下,只委婉道:“这么多殿宇,还要定下东西方向,里面的菩萨仙神塑像,老头一时三刻定不下。”
“等老头好生计算计算。”
无尘子也晓得这道观布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定下的,正要寻了镇上的客栈住下,那清缘与乌正信齐齐出声道:“老师(真人),不妨到小老儿(弟子)家住上几日,将三清观布置敲定了,再将土地拿下,再回百江郡。”
无尘子看了一眼,传音将两家情况给胡八姑说了。
胡八姑本来还不甚在意,但听了无尘子将两家的情况说了,立即一脸嫌弃,又瞬间压下,出声道:“都不去!”
“官人不是说这镇子上有那啥,客栈么,我们直接去客栈住!”
“安稳自在!”
二人晓得胡八姑是嫌弃了,讷讷笑笑,也不再言语了。
将住宿问题敲定了,胡八姑又看向王大匠,催促道:“老头,今日明日赶紧将官人家的道观布置敲定了,大小方位,具体殿宇,然后那小家伙,赶紧将土地拿下,姐姐我还想早点回百江郡去。”
“三个月,可以将道观修建起来了吧?”
“清缘,你也在这守着,一直等道观修建好再说!”
“小家伙,我晓得你们那挂单小道士不少,找几个年轻的,堪堪入道的,拜入我家官人门下,当个那啥,记名弟子,至少可以得了我家小官人的指点,比在外头当个散修道士好了不知多少倍!”
“嗯,也用不着太多,十人八人便足够了!”
……
胡八姑三言两语将事情吩咐下去,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得容易,但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真儿拿不准这位看来有几分妖娆模样的“师婶”是个什么底细。
面容姣好是一定的。
身姿妖娆是实在的。
淡绿颜色的留仙裙看来也是清纯淡然的。
身上碧色簪子,随风轻轻摇摆,愈发衬得其秀丽了。
还有白玉镯子,纯金打造的发钗,将如墨一般的秀发小心拘了,整整齐齐,让白嫩姣好的容颜更诱人了几分。
嗯,就跟自家碧霞观做法事时候,躲在仆妇身后的深闺女子一般好看。
每次看的时候,自己都是一身燥热,只能念诵《静心神咒》才能将那点欲火给压下来。
嗯,也是怕老师事后责骂。
算算,若是自己不拜入老师门下,说不得也能娶一个这样的小娘子?
嗯,算了。
若是自己不曾拜入老师门下,怕是连这种小娘子的面,都没机会见到吧。
这小娘子的脾气,是不是有点大了?
想偏了,想偏了,还是先想想当前的事情!
眼前这位师婶,有些不同寻常。
半点法力气息也看不见,不过能够在烈日下走了半日,半点汗渍不生,丝毫燥热模样不显,浑身上下都是清爽整洁,比那姣美甜腻的闺阁女子还要文雅许多,甚至偶尔丝丝缕缕的燥热风气流过,带来点点清香味道,足以证明这小娘子不是个凡俗之人。
惹不起,惹不起。
看其说话时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势十足,比无尘子这位师叔怕是更强硬些。
而那些挂单在自家道观的师叔师伯,虽大多是散修,却也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散修攒取宝物和功德确实艰难,但相比在拜入旁人门下当个记名弟子,失了自在随心,当个散修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至少,真儿可不以为自己能够靠着口才说服对方。
正在一群人看着斟酌的真儿之时,无尘子又出声了:“真儿,你只管说下去,凡入道境界,二十岁左右的修行,无论乾坤,都可拜入贫道门下,得授上等法门,不比上次贫道交出来的法门差便是了。”
想了想,生怕招惹太多的记名弟子,无尘子又补充道:“十个人便足够了!”
真儿立即安心了,恭敬应道:“是。”
一个事情敲定了,那王大匠立即瑟缩应道:“真人,老头两三天定不下的……”
胡八姑不满出声:“干个事情,磨磨蹭蹭的!”
“我家官人都说了,你这老头已经修了十几座道观佛寺了,我家官人的道观也不怎么复杂,你随便找几个人,三两个月就修好了!”
这话实在是大言不惭。
无尘子将脑袋埋下去,将心头笑意压下了,这才轻轻拉了一下胡八姑,转身对王大匠道:“王师傅莫要担心,这道观修建不是三五日就能够成的,尤其是这里面还有砖石瓦梁诸般事情,还要烦劳师傅雕刻神像,种植园林,挖开荷塘……”
“最要紧的是,我们二人都不懂得道观修建的事情,甚至连道观想要修建成什么样子,都是模模糊糊的,还要烦劳王师傅筹划布置。”
“光是前头道观布置的草图布置,怕都得三五日时间才能敲定。”
胡八姑还要说话,无尘子将后者拉扯了两下,笑笑道:“清缘,你先去镇子上客栈为为师四人定下房子,为师还要与王师傅在这附近走走,看看这山头河水的流向,登上这后山看看。”
“乌老丈,烦劳你在前头带路。”
两个老头儿齐齐应下了。
清缘有些不甘心,分明是老师驾临,按说自家应该恭敬接待的,可惜自家穷苦潦倒,好容易这两年借着老师每月发下的月俸银子将家宅修建了一番,却到底比不过蒋家老宅,尤其是接待不下老师,师娘,真儿师兄以及王大匠四人。
不过想想自家三清观以后便是在这鹿扬镇上了,清缘立即又安稳了不少,日后自己一家子都能孝敬老师了。
老妻可以在师门帮忙打扫整理,至于已经分家,娶妻生子的两个儿子,用不着清缘操心了。
已经出家了,且自己不让两个儿子孝敬已经是积德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见识过修行世界的玄妙,奇异,清缘如今的眼界已经与旁人不同了。
跟着老师好生修行,为老妻积攒些功德,让自己和老妻来世能够转生为一个富贵人家才是正途,当然,若是老师今生能够得道成仙,作为大弟子的自己,说不得还能跟着鸡犬升天,那才是真正的天降好事。
清缘一边嘀嘀咕咕,先回家让老妻莫要在田地里面忙碌了,早早将家里的鸡鸭宰了准备迎接老师师娘,然后去镇上最好的客栈,订下四个上房,然后又找了乌正信一家,含含糊糊说了乌正信的决定,让乌正信一家安稳了不少,又使唤一家子到自己家帮忙准备饭食,最后跟着无尘子一行人登山的痕迹向着乌正信家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