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南离开舞衣楼的四天里,徐秋秋开始教给红香一些经营舞衣楼的心得,叮嘱她需要注意的事宜。
又带她去见了很多人,很多在本地能说得上话帮得上忙的人。
不管这里面有谁能真正做到危难之际伸以援手,但只要可能存在有一个,就值得她徐秋秋这么大费周章地去赌。
最后徐秋秋领着红香去了一趟三山帮,拜见了罗黯粱玲慧冯青三位当家的,三人热情似火,以礼相待。
在苏南离开舞衣楼的第五天。
徐秋秋认认真真沐浴后,换上了一件干干净净不染纤尘的白衣。
随即坐在铜镜前弄妆轻咬口脂,三千乌黑青丝用一根珍藏好几年的廉价簪子小心翼翼地挽起。
看着镜中容颜,徐秋秋左右侧起脸,反复细细对比,笑着自语道:
“到底是老了,但我想你应该是不在意这些的……”
随后徐秋秋服药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药不烈,面容安详。
只留下了一页信纸。
让舞衣楼的姐妹们将她葬在了游南郡的某处小山丘,靠着一个孤坟茔。
两座坟茔共立山丘,彼此依靠。
此后日日相伴,不再阴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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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舟车劳顿,加上路遇一些有趣见闻,苏南走走停停,今日方才赶回了藏青山。
一路上再遇到江湖中帮派血拼或者仇家厮杀,他便极少有管闲事插手的了,反正大家都一样,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鸟。
唯一一次出手,是一个极为护短的山庄势力,派了十几个功夫不弱的下属陪着自家少爷寻上所谓的“仇家”家门。
结果弄了半天,那个娇生惯养的病秧子口中的“仇家”,仅仅是一户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家中男人也就练了些三板斧的功夫防身。
病秧子少爷盯上了男人娇滴滴的媳妇儿,笑他金屋藏娇,要他献出来分享,承诺自己回头再赏几个庄内姿色不错的女子给他品尝。
男人爱妻得很,自是不愿,病秧子这副下流至极不尊重妻子的嘴脸也让他怒意难忍。
就是他这三板斧的功夫,花拳绣腿的病秧子也不是对手,被他打伤命根子逃回了山庄搬救兵。
再回到男人家中之时,男人先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年幼的女儿被折断了四肢嚎啕大哭,然后又被捏碎了脑袋,哭声戛然而止。
男人睚眦欲裂双目赤红,想要拼命却被左右两人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丝毫。
之后又亲眼见妻子被其中一人扛在肩上就要抱回山庄,无能为力。
若女人真被这群畜生带了回去,下场可想而知。
好在不久前在他们家中讨了口水喝的苏南走错了路,折返回来想要问清楚路况,入门便看见此幕。
当目光落在年幼娇小被折磨得难以入目的尸首上,苏南脑海中还响彻小女孩不停喊他作叔叔,还说他带的糖果好吃,以后也会买来请他吃,互不亏欠的天真模样。
苏南抽出断剑,缓缓抬头注视病秧子少爷一行人,目光,是杀人的目光。
苏南将寻上门来肆意妄为的一群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逃过一劫的夫妇抱起女儿的尸首靠在一起痛哭不已。
过了许久,男子拉起眼神麻木的女人向苏南道谢。
苏南动容,现场手记一本基础剑法的详解,交给了男人,让夫妻二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他,则坐镇屋外,除去埋葬好的小女孩,屋中满地尸首一片狼藉,苏南视若无睹。
三日后,山庄来了大批人马,苏南一夫当关,将来人尽数诛杀。
一共十四位武夫,其中山庄庄主与大供奉更是一等小宗师的境界。
苏南依然不惧,就凭着一把断剑,手段尽出,竭尽全力与这十三人拼死厮杀。
在他看来,若非自己懒散赶路,一路游玩,早几分赶到男人家中,就能救这一家子于水火之中。
两个活生生的人,也不会在顷刻间变作了行尸走肉,失去精神气。
他心有亏欠,所以誓要为那可怜的夫妻二人清扫后顾之忧。
这一场打得惊心动魄,凶险异常,丝毫不逊色于他在越州江南道那边招惹了豪门子弟卫富清的下场。
杀得苏南气力亏空,内伤严重,倒在了尸堆中与横七竖八的尸首分辨不出来。
待他苏醒后,已是第二天,周遭尸体的腐臭味沾染在身上消散不去。
没有被野狗野鸟啄食,属实幸运。
苏南受内伤太重,伤及根本,一身实力退步到了二等武夫的境地,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察觉到,与宗师境的那层桎梏也破碎了。
他直觉,何日内伤恢复,他便何日真正的步入宗师境。
嘴唇略微发白的苏南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气派仙山,依旧看不见云雾之后的山巅景色。
虽然内伤未愈,但他气色看起来已是不错,也就嘴唇少了些许血色。
“终于是回来了,也不知师兄师姐们都在山上不。”
这一路上,苏南都未翻看师父谢枫丹留给他的那本书。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歇一歇,等日后再看看师父让他做的四件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