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荃脸色铁青,一双握紧的拳头青筋凸起。
“辛老哥,你这胃口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辛九嗤之以鼻,仅剩的那只眼睛中藏有凶芒。
“哼,贺镖头,半年前我可是给足了你们永安镖局面子,让你们轻轻松松就离开了马下城那块地方,今日有缘再见,不是应该弥补弥补我的这些弟兄们?”
“怎么,到你贺荃给我辛九面子,就行不通了?”
“就是!!”
“我们要吃肉!要喝酒!”
山包上近四十人配合辛九的话语,立马纷纷往前两步,齐刷刷地张口喊道,嗓门震天颇有声势。
“锃!”
瞧见这架势,永安镖局的几人面色一沉,也都齐齐亮出兵器。
对方人数是我方的三倍,心知打起来永安镖局必定会吃亏的贺荃牙关紧咬,半晌后像是用了天大的力气从牙齿缝里将一个又一个字吐出来:
“行,便依你所言,东西你拿去一半。”
听到商谈结果,楼韵芝面色不变,文成等人则全都震惊喊道:
“贺头?!”
楼韵芝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必多言。
苏南低声自言自语道:“有意思,不是说丢了东西全都小命不保么?”
察觉事有蹊跷的苏南开始逐个打量起永安镖局的众人。
视线依次掠过楼韵芝、邓惟简、文成、陆本、任劳任怨的杂役严云路、余下的另一名女子邵文思……
一直到看见一名队伍中默默无名的少年,苏南目光微凝。
“这个叫佟小川的少年……”
少年好像也是新加入走镖队伍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历练出来,佟小川面对辛九这些马匪,不如楼韵芝等人沉稳冷静,肉眼可见的紧张害怕。
本以为到此为止,拿钱消灾可安全过关。
谁知辛九桀然一笑,嘴角讥讽。
“我改主意了,你们人可以走,把镖车全部留下。”
贺荃勃然震怒,破口骂道:“干你娘的辛九!你耍老子?”
辛九毫不在意地点头道:“就耍你了,怎样?”
“不妨与你说明白,我们当马匪的不就为图个钱财?若是还能和‘权’搭上线,更是再好不过。”
“这几车东西,我们要,但却不是主要目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贺荃如何不明白辛九的意思?
贺荃缓缓抽出自己的环扣刀,铁扣在刀面晃当作响。
镖局的镖师们有句口头禅,叫“三分保平安”。
带三分笑,让三分理,饮三分酒。
妈的真是和和气气好脸给多了,真当老子是泥巴捏的不成?!
贺荃上了真火气。
辛九笑眯眯道:“不错,有骨气。”
只是他那张可怖的脸,笑起来也不咋好看。
辛九手一挥:“动手。”
邓惟简怒声道:“亮青子,干!”
双方人马直接混战一处。
辛九与二当家的只是在山包头上看戏,没有任何动作。
二十多匹马匹联合冲撞而来,声势是很骇人的,不是在军伍中征战过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这等冲杀阵势,尿都得吓出来两滴。
贺荃打算给身后几人减轻压力,于是将身子压得极低,却是以飞快的速度迎向冲来的马匹。
一把环扣大刀锋利无比,专攻马蹄。
而且四肢断其一,便可让战马报废,很见成效。
可怜好几匹马儿的蹄子让贺荃一刀斩断了去,截面平整,鲜血喷涌,发出一声哀嚎嘶鸣后轰然倒地,震起沙土。
短短几息时间,贺荃便是让得四匹战马报废,还没喘上一口气,当头一蹄践踏而下,誓要让贺荃血肉模糊。
贺荃来不及挥刀,只好用胳膊招架住,好在他的力气也是出奇的大,直接涨红着脸将身前棕马掀翻在地。
随后立马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一口气牵扯住五匹战马,还有七匹冲杀向贺荃,其余十五匹冲撞向贺荃身后的楼韵芝几人。
更别谈后面十几个没有骑马拎刀杀来的马匪。
根本招架不住。
邓惟简没有选择像贺荃那般先从战马下手,而是持剑飞身斩向骑马之人,干净利落地一剑削去其头颅,血液如柱喷射。
本想坐看一场厮杀好戏的辛九瞧见贺荃如此生猛,心疼起马儿来。
马匪马匪,马匹可不是值钱两字就能展现价值的。
“老二,我去对付贺荃。”
“你不是一直都想尝尝像楼韵芝那样狠辣的娘们儿?她交给你去对付。自己悠着点,弄死了我是不心疼,你可就没得玩了。”
辛九身边的男子舔唇狞笑道:“放心吧,待我将其管教好了,便送给手底下的弟兄们解解乏!”
连杀三骑的楼韵芝躲闪不及,被一匹悍马撞飞,好在内力深厚的她仅仅是受了点皮外伤。
楼韵芝被一撞撞到了苏南与佟小川身边。
她连忙起身,一把将佟小川拉到苏南身边。
“苏北,佟小川不会武功,你赶紧带他先走!”
苏南跟随师父谢枫丹在天观十三州游历十年,结识了太多的人,其中除了少有的几个交心之人知道苏南真名,其余的,得知的都是苏南的化名。
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楼韵芝仅仅是对他有一饭之恩,远谈不上交心。
所以她一直都以为苏南的真名就叫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