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自然也吸引了温柠几人的视线,小妮子更是好奇地凑上前想要拿过来看个究竟。
李希明拍开了温柠伸向苏南手中的爪子,瞪了丫头一眼,然后说道:
“我的一些剑招及感悟,你现在还不宜翻看,何时你师父同意你翻开了,你再学吧。”
“什么?!”
几人惊讶,温柠更是气呼呼地说道:“不公平!师父你都没给过我和大师兄这东西。”
李希明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师弟以后只能看这东西学我剑招,而你们由我亲自教导,不懂之处也可随时问我,还有何不知足的?”
温柠一愣,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等等?!
“为何小师弟以后只能看这东西学剑?”
温柠可爱充满灵气的小脸写满了疑惑。
萧游尘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黯淡。
从未交过知心朋友的苏南不愿最后几天都处于将要分别的情绪里,所以还没与师兄师姐们说自己即将远行的事情,打算在最后一天告知。
唯一知情者朱峰,在知道苏南想法后,更不会去多嘴。
“苏南马上就要随你谢师伯离开落梅郡了,短时间不会回来,师父哪里还有机会教他东西。”
“离开?”
温柠那对像是画上去的柳叶眉毛微微蹙起。
“去哪儿?”
李希明的表情耐人寻味,笑容莫名。
“谁知道呢。池州、越州、云州……哪儿都可能。”
温柠还想问,李希明直接说道:
“师父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也不知道你小师弟何时回来,三年五载六年七年的,都有可能,要看你谢师伯的意思。”
温柠腮帮子一鼓,不开心的情绪完全表现出来。
她当然舍不得这个比起师兄们有意思多了的小师弟。
“我能跟着一……”
“不能。”
早有预料防备的李希明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温柠不死心,还想张嘴。
然而李希明更快,立马补了一句:
“没得商量。”
小丫头一脸懊恼,像泄气的球。
“妮子,谁又惹你生气了?”
清脆若风铃的声音响起,欧阳怡霖眼含笑意地走来。
“师父。”
萧游尘上前,跟在欧阳怡霖身边。
“师叔!”
温柠委屈喊道,飞扑进欧阳怡霖怀里,赶紧狠狠告了李希明的状。
欧阳怡霖抚摸着温柠的脑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丝发,笑着劝道:
“好啦,谢师伯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你小师弟开始习武了,可就没有闲工夫搭理你,到时候你一个人成天和谢师伯待一块儿,受得住么?”
声若天籁的欧阳怡霖语气轻柔,两句话下来温柠心里顿时宁静不少,再仔细顺着欧阳师叔的话想想,不无道理。
“好吧……”
欧阳怡霖冲着苏南莞尔一笑,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苏南。
“给,见面礼。”
动作与先前的李希明何其相似?
又来?!
这下连最为老实沉稳的朱峰也忍不住为之震惊。
埋头于欧阳怡霖怀中的温柠赫然抬头,呆呆问道。
“师叔,不会连你也……”
欧阳怡霖忍俊不禁道:“嗯,这是我与你师父商量好的。我们做师叔的总要教他些东西才是,再说连个见面礼都没给过苏南呢。”
“那柳师叔?”
欧阳怡霖道:“你柳师叔的功夫,可不适合他。”
分别收下李希明与欧阳怡霖的厚重“大礼”,苏南心绪复杂百感交集,手上两件物品好似有千钧之重。
明明是平日里求而不得的东西,此时真落在自己手中,竟隐隐发烫。
苏南于心中自问,自己何德何能?
欧阳怡霖目光直视苏南,叮嘱道:“虽然你李师叔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多嘴一句。”
“不要过早翻阅,一切听你谢师父安排。”
从未被人如此关心重视的苏南鼻尖酸楚,点点头后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弟子苏南,拜谢各位师叔大恩!”
李希明身形一个闪烁,眨眼出现在苏南身前将之扶起。
“起来,咱们藏青山不兴这个。”
欧阳怡霖笑道:“有什么好跪的,我们都是你师叔,还不能教你点东西了?”
苏南拼命眨眼想掩盖去男子汉掉小珍珠的事实,摇头说道:“师父说了,天地君亲师,大可跪得。”
李希明无奈一笑。
第二天一早,苏南收拾好东西,便要启程下山了。
苏南提前打过了招呼,所以三位师叔都没有出面送行,而是把相处的时间都交给了小辈们。
几人都舍不得苏南,一路将其送到了山脚下。
纵然如何不舍,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有满肚子话想说的温柠最后也只说了一句不显婆婆妈妈的嘴硬话语。
“哼,便宜你了,我们做师兄师姐的都还没有游历江湖闯荡过,倒让你抢了先机。”
苏南嘿嘿一笑:“那师弟我就先给师兄师姐们打头阵。”
萧游尘半开玩笑道:“江湖险恶就回来,逞强要丢小命的。”
苏南故作轻松不屑道:“说得你好像闯过江湖一样。”
朱峰等人哈哈大笑。
徐守白缓步走向苏南,沉默半天,最后只是说道:“保重。”
苏南笑着点头:“嗯,保重。”
苏南在众人视线中大步离开,背对着挥手以作最后的告别。
李希明独自站立于震雷岗,此地视线开阔,可见山脚。
目视苏南远离,山雾渐散,白鸟相送,少年终为远游客。
江湖内外,同行日月,山上山下,皆不自由。
人人都在路上,人人都于生命远游。
天地虽光明大放,可在李希明眼中,却是一座暗无天日不见道路的幽囚。
唯那远行少年,身似烛火。
独登暗阁,我见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