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你,你爸爸,他,他出车祸了!”那头妈妈低声抽泣。“我在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室。”路竹汐手一抖,电话就掉到了地上,发出来清脆的声响,她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在地上,泪水漫出眼眶。
突然她抓起手机发疯一般冲出房间,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医院里长廊上嘈杂的人群像极了路竹汐此时的,七上八下的。绿色的长廊直直通向抢救室,满是消毒水的长廊令路竹汐恐惧。上面红色的抢救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路竹汐在长廊尽头的座椅上发现了坐在长椅上正在抽泣的妈妈。路竹汐突然就有些怯懦了,她怕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怕安慰不了伤心的妈妈。
“妈妈”路竹汐轻声叫道。
“妈妈,爸爸……爸爸……,他……他怎么样了,他怎么会出车祸,他没事的,对不对?”路竹汐颤声问。
“叮”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妈妈冲过去抓住医生“他怎么样了没事的对不对?”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医生轻叹一声,挣脱妈妈走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妈妈喃喃的摇摇头,突然倒地。
“妈妈!”路竹汐冲过去抱住倒下的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好吗?医生!医生!有人吗?谁来救救我妈妈,她昏过去了,你们救救她行不行?”随后有护士将路竹汐的妈妈送进病房。一番检查之后,医生给了路竹汐一份病理报告,上面写着心脏病,路竹汐望着那份病理报告忽然就呆住了。她从来不记得妈妈有什么心脏病的,可,不对,她见过妈妈吃药的,只是那时候妈妈告诉她那只是维生素她也就一晃而过了。不曾想却是心脏病。而且这几天妈妈的脸色也不好路竹汐的心突然疼了一下。她颤抖的推开门,趴在妈妈的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妈妈,泪水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姑娘,路羽是你的什么人?”进来的护士对着路竹汐问道。
路竹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抬头,“那是我爸爸。”
护士抱着病例报告,“是这样的,你爸爸的遗体现在安放在太平间,你是打算将你爸爸的遗体带走还是留在太平间呢?如果想将遗体留在太平间的话,需要办理一下遗体保存手续。”
路竹汐闭了闭眼睛,这会儿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下子消化不了。睁开眼,看向那护士,“遗体保存手续是在一楼办理吗?”护士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脸色惨白的小姑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路竹汐办理好了遗体保存手续之后,就去取回了爸爸的遗物,遗物不多,一把车钥匙、一个公文包和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两张卡,还有自己十二岁生日时的全家照,照片有些旧了,但保存的很好,看的出,当时的自己很开心。路竹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即将要汹涌而出的泪水,抬步去了太平间。
太平间里一片死寂,而爸爸就那样孤零零的躺在停尸床上,里面的气温很低,她离爸爸的遗体并不远,可就是这短短几步路,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天之间,天地转换,爸爸走了,妈妈还在抢救室,她都不知道妈妈能不能挺的过来,她就那样看着爸爸,任由泪水模糊双眼。她在爸爸旁边里呆了很久。最后还是护士找来,她才离开的。她一步步踱回病房门口,停在了门口。
“病人突发心脏病,很急,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略带着遗憾的开口。一天之间听到两次尽力,听到两次噩耗,路竹汐再也撑不住,“砰”的一声颓然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医生。医生终是不忍,上前扶起路竹汐。路竹汐抓住医生“叔叔,你骗我的对不对,妈妈没事对不对,她没事的对不对?”她眼中带着希冀,红红的眼眶里还盛着未落地泪水,棕色的眼珠中似盛着万千星辰,直直撞入人心,让人心疼。
“我已经没有了爸爸,我不能再没有妈妈了!叔叔,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妈妈没事的,妈妈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女孩一声声的控诉就那样回荡在安静的走廊上,草绿色的安全通道的光映着一片伤心,凄凉又让人心疼。最终,女孩儿徒然地松开了抓在医生胳膊上的手,将自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无声呜咽起来。女孩儿的身影那样孤寂,满身落寞。
“小姑娘,请节哀”医生叹了口气,不忍的开口,在路竹汐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这里是医院,医院里不是没有人死亡,相反,医院里每天死亡的人数都很多,他们做医生的能见到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他今天还是有些难过,亲人去世他见过,可同一时间双亲双双去世,换谁也接受不了,更何况这还是个孩子。
路竹汐的妈妈被推了出来,雪白的布盖在身上,人却再无生机。路竹汐从地上起来,抓住床栏,随着护士跌跌撞撞的走着,手指都被攥的发白,泪水又一次漫出眼眶。到太平间,路竹汐跪坐在两张停尸床前抽咽着“妈妈,爸爸走了,我以为我还有你,那时我是不怕的,只是伤心,可现在你却也走了,妈妈,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了?你知不知道你女儿还不会做饭,还没有成年?妈妈,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继续活下去?妈妈,你将我也带走好不好,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好?我从下就怕黑,你们都知道的,所以你们将我也带走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妈妈我怕。你们起来好不好?你们安慰我一下好不好?你们起来,别走行吗?我以后好好学习,你们不是说我高考能进一本你们就带我去h市吗?我现在回去就好好学,我一定能考上一本,你们带我去玩好不好?你们不要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骗子!都是骗子!”路竹汐跌坐在地上,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