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逐惊雷，从风忽骤来。

承天帝驾崩那一日是个暴雨天。

夜半时分，电闪雷鸣，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内阁重臣齐至，宫女太监哭声震天。

皇后扶着太后匆匆而来，后边跟随者众多，都是为承天帝生养了儿女的后妃。

承天帝死的突然，并未留下继位诏书。

所幸也不算麻烦。

朝中臣子本就多属意三皇子，虽然年纪尚幼，但出自中宫皇后，乃是正统。

正当首辅常献欲与太后提及此事之时，忽然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皇后不免斥责其慌张行事，不成体统，几乎要将人拉下去看打。

没眼力劲的东西，在这个档口上冲过来。

也不知做了谁的枪。

个蠢东西。

太后看了眼躺在龙床上的承天帝，眼底是沉沉的哀痛，她没什么气力的伸手拦了拦。

“叫他说。”

“是，太后。”

皇后偃旗息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地上跪着的那名小太监身上。

因他久久不语，常献不顾首辅之尊还催促了一句。

随即，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从小太监口中说出。

“三皇子，三皇子他，他从假山上摔下来，薨了！”

谁都不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又为何爬上去的。

只是找到时，十岁的三皇子仰面朝天，脑后的血水混进雨水中，蜿蜒了老远。

“皇儿”

皇后喃喃叫了两句，忽然两眼翻白，径直倒了下去。

“皇后——”

顿时，殿中一阵兵荒马乱。

连皎一觉睡醒，方知外面天翻地覆，风云巨变。

承天帝就没了？

三皇子也没了？

红袖来给连皎挂起帐子，见她愣愣的拥着被子坐着，当她忧心谢灵鹤，出声宽慰。

“咱们家老爷在翰林，想来干系不大。”

官小有官小的好处。

天塌了自有那些个大官们顶着。

连皎仍是愣愣的，还沉浸在这两个惊天的消息里。

她曾经隐约有明悟，历史不会重演，可万万没想到承天帝说没就没了，死的那样突然！

好一会才缓过来，叫红袖赶紧去街上裁白布。

这是国丧，家里家外都要挂上，还有全家人的衣服都得换成白的。

晚了就买不着了。

可官兵不会管你买没买到，只要发现没挂白穿白，一律抓走。

这是要紧事，红袖应声，匆匆找谢富帮忙，赶紧去办了。

谢灵鹤也赶回了家，他得换素服。

一时半会家里没有，连皎翻出一身近白的衣裳，好在上边没啥刺绣，但仍有些忐忑。

“这个能行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这时候吴双来回，说是勇毅侯府送来了一身素服。

“好小子！”

谢灵鹤赞了一声，赶紧换了素服，然后匆匆出门。

走到街上，满街都已经挂起了白灯笼。

以谢灵鹤的官位，皇帝的丧事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只要随着百官跪着，该哭就哭，表现出一副哀哀戚戚地样子就行了。

昨夜才下了大雨，今天早上才出的太阳。

地上全是水，但没有一个人敢吱声，全都老实跪在水洼上。

谢灵鹤跪在队伍里，低着头，丝毫不起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皇帝驾崩这件事会对他产生多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