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处一个月下来,他们面前就是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演员前辈,丝毫没有半点儿电视里那种精神病的癫狂模样。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起来准备上工了。”卢正义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也得回去洗个澡,昨晚回来以后,我都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
她大概是在刷牙,打字比较慢。
就连内向的蔡思琪都默默点头。
卢正义笑着在旁边坐下,“雪茗就经常说,你要是不当导演去做生意,没准能成为大老板。”
按道理来说,这么一辆公车上,突然有个人站起来,大喊大叫的就要对旁边的人动手动脚,不管怎么说,应该是害怕才对。
“周老师,差不多该过去上妆了。”
“还不错,按照刚才这一段的节奏,大家再准备一次。”
而镜头中,罗占有些恍惚的摇晃着脑袋,似乎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的手臂从咯吱窝穿过,而后双手手掌在对方的后脖颈交叉扣住,同时双腿发力朝下压。
“小伟的能力,我暂时肯定是信不过的,但是你老人家的功底,我还是清楚。”
来到监控室时,老张已经把各个监控器都打开,并且校准了镜头和频道,“你要是不做导演的话,去考个医师资格证书,没准会是个有名的精神医生。”
而且,他还不能太刻意。
不过他也没拒绝,“行吧,那就试试吧。”
不过就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旁边的卢正义却忽的开口说了一句。
白伟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的两个年轻演员,温和问着。
黄芸莉古怪的回着,“毕竟人刚站起来,就被按住了,而且……”
不过今天一大早,对方除了回复自己睡前发过去的消息之外,还带来了一条消息。
‘表情可以。’
“:说起来,张总还没回消息吗?蔚海音乐的对接人今天一直发消息给我们,让我们赶紧安排签署,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回,毕竟之前是那个价,现在的价就不一定了。”
不管病人清醒的时候有多么的认真可靠,可一旦发病了,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
就像现在这部异度空间,卢正义如果把雪儿这个角色的戏份增多,同时在罗占和章昕的剧情里加上一下互动的镜头,减少鬼怪、幻觉出现的占比,那这就会是一部爱情题材的电影。
卢正义随手给李传信回复了一个‘元旦快乐’的表情包。
“周老师,你也都三十几了。”
“对。”
卢正义并没有能给他更好的建议,就刚才的片段而言,对方的表现就很不错。
以前的卢正义做不到,但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大导演的他,可以做到让同样一个剧本,出现好几种不同的剧情的情况。
“到时候借到了场地,咱们再安排一下分工。”
这就是精神病,一种莫名其妙就会出现把一个人毁掉的病症。
听着他的回答,张煜的神情变得无奈,“好嘛,新人都交给我了呗。”
黄芸莉看着这一幕,紧咬着下唇,内心的触动愈发的深了。
“明天?”
他听到了。
可卢正义现在要拍摄的,不是让孩子感到恐惧的恐怖片。
瞧见对方揪着头发的样子,他有些疑惑,“你在干嘛?”
“更何况你这精神病对身体状况好像也没什么影响,我瞧着你,除了瘦了些、虚了些,其实也挺健康的吧。”
咒怨的热度虽然随着三个月的上映期过去,渐渐开始降低。
“三十六名?”
他小心翼翼的举着摄影机,站在罗占的身后,把控着镜头。
【卢正义:不用打电话问了,张总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多休息。蔚海音乐那个项目的对接,他们想要尽快安排合同签署就安排,不用想着提价,都是老熟人了,留点情面。】
只有主管级别以上才能进的管理群内,一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放开我!”
像先前在出租屋里对话的那段长镜头,卢正义的要求是不分镜,不分段,一次性过。
“但这种状态挺好的,很适合今天的戏份。”
但为什么今晚就又犯了,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八十七亿和元,折合唐元是四亿多,折算一张电影票的票价,大概动员了六百六十多万和国人到影院观影,占总人口的5.28%左右。”
他宁愿让那些沾染了洗发露的水流进眼睛里,把眼睛刺激得通红,也不愿意闭上眼睛,失去对周围的视野。
而卢正义这边也经常会把自己突发奇想的一些灵感,分享给对方。
周子允恍惚的转过头,没听懂什么意思。
“这可不行,剧组的大家伙都等着赶紧拍完收工,回家过除夕嘞。”
“再说,你这睡了一晚上,也该睡够了吧。”
【张雪茗:蔚海的合同签署时间安排在这周五吧,周六我想休息休息。】
不过很快,他的紧张便在其他人的催促下,烟消云散。
……
没有想象中一群人被发病的周老师吓得后退的场景,更没有他暴起伤人的画面。
卢正义走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子病了可以请假不用上学,大人病了却还得坚持上班。”
“差不多得了,不过先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卢正义摆摆手,把这个话题推掉,“按现在的拍摄进度,虽然也能赶上除夕,但时间上有点紧了。”
只有水声‘哗啦啦’的响起。
张煜还装模作用的上下打量着卢正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嗯,是有这方面的天分。”
周子允没说话,重新用手掌蒙着头。
“怎么?”
他尽可能的,将剧组所需要的一切道具、地点都安排妥当。
这里将会是罗占的家,占据影片中很大一部分戏份。
“谁?”
卫康举着的镜头,清晰的记录着这一幕,但却始终没有动。
这么冷的天,车内又有暖气,后头那些人一个个都披着羽绒服当小被子,正补觉呢。
之前给的分镜本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也一直都有在为这一段的拍摄做准备。
水流滴落在浴室地板的声音响起。
“赶紧的哈,洗漱一下过来找我,咱们一起下去吃早饭,然后该准备上工了,今天的戏份你可是主角儿。”
罗占,闭上了眼睛。
前往新的拍摄地点的大巴车上,很安静。
咒怨这部电影最出彩的地方就在于,用最简单的剧情和最惊悚的拍摄手法、特效完成了一场恐怖盛宴。
虽然刚才一直迟疑着,但其实卢正义看得出来,这老张还是挺期待的。
周子允坐在卢正义旁边,只感觉气氛里满是尴尬和沉默,就像大家伙都被自己昨天的情况吓到了一样。
往往一些很细微的动静,就能让一个紧闭双眼但是意识清醒的人赶紧睁开眼睛,确认旁边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周子允,“虽然说,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而后一个晃神,整个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原来没有回家,而是光着身子站在大马路上,旁边的路人一个个都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还不住的讨论……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好,可现在……
来到片场,卢正义再一次重复着拍摄的细节,“你要对着这个镜头去演绎,在这个镜头的注视下去表现出一个刚刚得病的精神病人的惊恐、慌乱的模样。”
卢正义又怎么可能把一个重要配角的戏份交给白伟去拍。
“到时候再安排李响、金善美、高长宇几个新人跟着你一起过去,刘明智我得留下来,场务组人不够。”
现场拍摄通过眼睛看到的内容,跟通过摄影机记录下来的画面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导演在拍摄时的监控器都会放在离现场有一些距离的地方,避免影响了判断。
“等等,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在‘鬼魂’的注视下,他很直接来到了客厅,从药箱中取出了几种药片含在嘴里。
没办法,李响三人也只能这么守着他。
镜头中,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但截止目前,他最多也就是提过一些拍摄上的思路,实际执导连一次都没有。
说着,他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卢正义先发制人。
眨眼间,人就被扣下了,而车上的其他人呢,该干什么干什么。
而是能让成年人感到恐惧的恐怖片,那么完全按照片子的内容进行拍摄,肯定是不行的,他需要像先前的几部片子一样进行修改。
在周子允睁眼的那一刻,卢正义便已经察觉到他醒来,从浅睡中清醒过来。
“周子允的情况看起来不错。”
“伱以前是竞技格斗方面的选手吗?”卫康来到近前,看着动都动不了的周子允,随口问着,“虽然说这样的锁法,我也会,但你这个好像更专业一些,没那么费力。”
这下子,他才慢慢能静下心把内容瞧进去了。
周子允血气上涌,声音都有些破音了,正打算上手把镜子抢过来。
“吓到倒是没有。”
自己手头上,也就只有这部电影刚刚下映,并且在成绩上能够达到这个资格。
而在卢正义离开后,周子允看着旁边来来往往的其他人,显得有些紧张。
“咒怨2肯定是要拍的。”
不需要多余的技巧,这些戏份都是属于周子允的独角戏。
“如果异度空间跟咒怨的差距太大的话,我觉得是不是等拍摄结束后,可以先放一放,按着不上映。毕竟你因为咒怨,在海外现在也有了一定的名气,没准儿会有海外观众特意过来支持你的电影也说不定。”
“醒了?”
因为出租屋的戏份已经大致拍摄结束的关系,所以他们现在准备转场去下一个拍摄地点。
而在不久前与自己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的周子允,现在正蹲在过道上,被三个人按着、挣扎着。
周子允接过剧本,默默的看起来。
透过导演的监控器,卢正义除了跟随罗占拍摄的固定机位之外,还能从另一台监控器看到对方注视着卫康手里的镜头的样子。
通过导演监控器看到的镜头,才是观众真正看到的镜头。
“大老板跟社团大哥吗?”
“呼呼——”
看着不断挣扎,满脸涨得通红的周子允,反观锁住他的李响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都没有用多少气力。
车内,哪有人在说话。
“当然了,你还得结合罗占身为心理医生的设定去表现,一开始不能太过。”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你还是把小伟带出去历练历练,我把蔡思琪的戏份交给你们去拍,到时候时间也能宽松一些。”
蔡思琪在被摘掉女主角的戏份后,拿到的是女配角雪儿的戏份。
人物应该面对什么样的视角、镜头该怎么走、每个人物的拍摄占比……很多的细节堆叠起来,一个故事的走向便是截然不同。
他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拍戏了,这一次重新加入到剧组的拍摄后,更多也是在指导白伟进行工作。
毕竟他拍的是恐怖片,不是爱情片。
“:张总最近好像晚上不看消息了,要不然打电话问问?”
第一次的拍摄往往都是试拍,让演员熟悉一遍机位,调动一下情绪,也让摄影师熟悉一次路线。
“这话我可听太多了。”
随着白伟敲响场记板,今天的首拍开始。
拍摄现场的人正在还原场景,周子允也来了一次监控室,确认刚才拍摄的片段。
只是这些戏份的话,他完全可以让张煜带着白伟去进行单独的拍摄。
“下次一定。”张雪茗很直接认错,接着又很快回道,“和国那边的成绩比想象中好了太多,林副总提议尽快安排下一部片子的拍摄,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但毕竟是公司群,能见着的,也都是好话。
虽然说,剧组也可以通过出租楼里的某一层,将房间布置成高档大厦的格局,但大厦之外的环境是骗不了人的。
他呆愣愣的盯着旁边另一台上升的电梯,直勾勾的注视着电梯内正举着摄影机的卫康。
作为心理医生,他本能的觉察到自己的状况很不对劲,不管是最近这段时间时不时看到的幻觉,还是自己现在的情绪都很不对劲,但他似乎难以抵抗恐惧给大脑带来的影响。
不过这个人物的剧情权重虽然不小,但戏份其实不算多,在卢正义的安排中,更多是在回忆里出现,像是罗占的梦境一样,突然冒出来一小段上学时的时光。
他先是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才把切换了聊天软件。
张煜迟疑着,“到时候如果拍得不好,其实挺浪费精力和钱的。”
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其他感官总是会不自觉的扩大。
恐怖来源于生活,想让一个人感到恐惧就要从最简单的生活细节入手。
“明天肯定是不可能的。”
甚至于给每个人物写一些小结,像是章昕的家庭关系,她的父母为什么会离婚,离婚后她的生活,罗占是如何从一个精神受创的高中生成为一个精神医生……
罗占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通过收音进入到卢正义的耳麦中。
而随着镜头的靠近,正弯腰打算把头上泡沫洗干净的罗占猛地大喊了一声。
“你醒过来第一眼居然是先看公司的群,然后再看我的消息吗?”
“不管周老师事后会不会记得,但现在咱们还是不要去过多讨论的好。”
闲得没事干的人才会整天想些有的没的,真正忙起来的时候,除了眼前的工作内容,其他什么压力、烦恼都会忘记。
“……之前随手学了几招。”
连头发上的泡沫都没有冲洗干净,罗占慌慌张张的冲出浴室,水滴从他身上落下,打湿了地板,留下了痕迹。
卢正义曾试想过,该如何一步一步表现罗占这个有着强大心理防线的心理医生在‘鬼魂’的进攻下,一步步消去原本不信鬼神的想法。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但现在成绩出来了,她却没有趾高气昂的夸耀些什么,而是直接按照对方的意思,谈起了下一步的事宜。
就算被擒下了,车上的其他人也该有一点惊魂未定的样子,然后讨论起这件事情。
好一会儿,他才用手抹了一把脸,一边瞪大眼睛警惕看着周围,一边睁着眼睛把头上的泡沫给冲洗干净。
李响似乎不打算多谈过去,解释了一声后,便没有再开口。
……
紧接着,他的目光停在了旁边坐着的金善美身上,她正一只手梳妆镜,一只手拿着卸妆棉在卸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显得有些呆滞,手里还保持着卸妆的动作。
紧接着,卢正义眼尖的在一列的‘卢导好’里看到了一条消息。
他没有对手戏的演员,又或者说,对手戏的演员就是卫康手里的镜头。
这样一来,那一段的戏份从某种意义上都算得上是一个将近十分钟的小话剧,有很多的台词、人物反应要去背诵、去记忆。
“周老师之前自己就提到过嘛,所以大家也都做了心理准备。”白伟解释着,“况且周老师工作的时候那么认真的一个人,现在发病了,变成这个样子,大家其实也有些难过的。”
黄芸莉不敢细想下去,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齿间咬了一下。
卢正义在监控器中透过镜头,清晰的看到了洗发露带来的泡沫已经将罗占的上半脸铺满。
这一点让卢正义颇为意外,不过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给她回了一条‘早安’,之后才打开了光影的内部交流软件。
它不会因为文化的不同,而让不同国家的人产生排斥。
它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怨鬼杀人的电影,观众需要看到的便是这个怨鬼怎么杀而已。
“放心,你也看过剧本了嘛,这个电影的题材跟精神病有关。”卢正义解释着,“精神病这个词汇,哪个国家都不会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