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颧骨微隆的老妇人脸孔出现在门口。
无论是十多年前纹过的眉,还是手术痕迹尚未完全消除的“美式”双眼皮,都彰显了李老太太对美的追求。
漫不经心扫了女儿一眼,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嫌恶:
“也不知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孽一把年纪还要住在这不朝阳的筒子楼,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换个朝阳的房子住。
好不容易把你嫁给了满仓,谁想到你那么不争气…”
像听惯了似得,吕珍珍既不吱声也面无表情,进得屋来便收拾起李秀珍散落在沙发的衣物和已经装满的垃圾桶。
“你不是想找活嘛,我托人帮你打听了,佳美要招几个保洁员”,张秀珍的嘴打女儿进门便没停过,似乎憋了一肚子话:“要我说你只带来童童和图图就行了,还找啥活呀,满仓给你的钱还不够花吗”
吕珍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哥今天上什么班,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平常这个时候该回来了吧,你哥这人也是越来越不靠谱,这都离婚几年了还不结婚,也不知道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们兄妹俩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才罢休……”
听到老妈说哥的婚事,吕珍珍本想安慰几句,但看到她高高颧骨下有些凹陷的双颊和不断开合的薄唇,突然就失了对话的欲望。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只累了20年茶垢的杯子,再渴也不愿再喝杯里的水一口。
把客厅收拾完毕,吕珍珍进到卧室,18米2米的老式硬木床上方还挂着当年的结婚照。
照片中那位身着西装,英俊高大的男人,世上最好的父亲,已经在几年前去了天国。
可张秀珍始终不愿把这张合照摘下,在吕珍珍看来,或许这就是老一辈人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誓言的执着。
硬木床旁的床头柜上还摆着另外一张装饰精巧的相片:
公园的玩具滑梯旁,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挤满了相框,让昏暗的卧室添色不少。
其中个头稍矮的男孩是图图无一问,另一个男孩是哥哥的…
把屋内外的卫生打扫干净,脏衣服也已经在洗衣机搅动,吕珍珍打听清楚了招聘的事,正想找借口离开,恰在此时手机铃响。
看到“老公”二字,吕珍珍的手不自觉一抖,但还是第一时间按下了接听键
而此刻,佳美大厅的舞台上却正在演出一支古典形体舞:
表演者皆背向观众:露背装包裹着优美身姿,脊背肌肤仿若凝脂,柔荑轻摆仿若无骨,轻歌曼舞间格外吸引眼球。
尤其是那位领舞者,高挑的身姿和到位的演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古典神韵,可见舞蹈功底深厚。
只是,这支群舞尚未结束,音乐却突然停了,参演的姑娘却齐齐转身,向舞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后便匆匆退下台去。
一切、似有变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