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球在暗夜发出微弱光芒,穆若的眼神被吸引过来,屏幕上一排熟悉的数字映入眼眶。
没存联系人的习惯,也知道来人是谁。
穆若刚经历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时速逃亡,心里带些气不足为奇,他敛眸愠怒说:“你现在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要小心,李医生大约两天前遇害了。”晏初臣坐在监控室,通过蛛丝马迹分析了很久,“仓琢的另一名监视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邓医生。”
李医生死亡同时,邓医生已经请假逃离MIRROR很多天了。
很早之前穆若就怀疑过,与仓琢接触较多的两名MIRROR医生是监视人之一。
巧的是李医生三番四次的试探,让人不得不相信其中有猫腻。
揭开面纱的结果居然是出人意料的邓医生,一直没怎么露脸的老实医生,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位恶鬼。
是真是假全凭对方一张嘴,穆若沉下声音说:“所以有关我行踪的消息不是你传的了?”
晏初臣神色深沉,额角突跳的青筋压不住。
他捏起一旁从李医生信息幕蓬搜集的学术资料查看,说:“虽然我们互相利用,但我还不至于蠢到把你推出去,我现在什么都还没拿到。”
C301的学术资料里,写的全是有关嫁接体与遗传物质组合变异的详细全过程,后方是一张DNA的比对图。
晏初臣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李医生的写的字他却每一个都认识。
穆若与仓琢的DNA比对相似高达95%以上,嫁接体与人体间的嵌合物DNA为100%......自然产生的异人怎么会有嵌何物!嵌何物根本不可能会遗传!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自然产生的异人!全是人为产出的异人!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在操控!是谁......那些从小就有异能的婴儿经历了什么......他们的父母是谁,不!监控他们的是谁......我
字迹被一大片血液污染得模模糊糊,揉成团的纸张紧握在手心,褶皱连连的纸页阴森恐怖,直让晏初臣后背凉意袭袭。
国家对自然异人开放的政策,有关的各行各业......
他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中,也陷入国家与上司的不信任中。
他甚至迷茫在坚定的目标里,不知道自己要抓的人到底是谁。
上司让晏初臣潜伏在残留的甜蜜屋人员里,为的就是找出警局高层奸细,最终把甜蜜屋残余连根拔起。
春风吹又生的秘密探不到,那么便永远存在一颗毒瘤在世界。
国家颁发的有关自然异人的政策,皆是经过了上司的批准与审核才能发布的......
李医生的死因,全因他查出了这些惊人的信息。
迷雾下是群居的妖魔鬼怪。
帽檐被汗打湿,晏初臣麻木地摘下军帽,双目里的监控屏画面一息万变,在心脏加速中它们攀上了渊薮诡谲的迷雾。
晏初臣呼吸骤停,缺氧的大脑燃烧无知的恐惧,他在窒息中遁逃茫茫雾色。
突然对着信息球拔高声音问:“DO与前甜蜜屋地下实验室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紧紧攥住信息球,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明确答案。
“死对头的关系,可能你不信。”穆若不咸不淡地说。
“不,我信,DO的信息素弹能够帮助普通人抵抗异人对吧?”晏初臣的指尖放在桌面轻轻敲击,“我最近刚发现的。”
当他放下心中对DO的芥蒂后,惊觉事情变得有趣又简单,甚至盘活了死局。
听见穆若嗯了一声,晏初臣继续说:“说实话,之前我从不相信DO有两个这种话,在李医生死后,我完全相信了,因为他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自然异人的产生。”
他的上司给异人渡上合理身份,除了能供人正常在世界活动外,可以做的违法事只多不少,甚至找不出任何破绽,也没有线索可循。
各国案件频发,档案库的资料摞成了山。
仓琢能进MIRROR,靠的身份是自然产生的异人,不然以私仇晏初臣也不可能让异人进入MIRROR,发现被欺骗的人气极反笑。
军人只听命令,有一天命令变得腐朽致暗,养成习的惯竟然克制着自己无法揭露真相。
可怜又愚蠢,与被控制的实验体别无二致。
“老家的野心你现在才看清吗?”穆若淡淡地说:“也还不算太晚。”
甜蜜屋的人用普通人做实验,极大程度减短了实验体的生长周期。
仅需要在身体里安装一个嫁接体与记忆锁,就能形成一个完美又听话的人形武器。
晏初臣豁然开朗,笑着说:“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穆若为难的思忖一会,说:“秋青的病......你现在跟我们联手不害怕吗?”
“所以能不能联手,就要看你能不能在菲利亚拍卖场拿下药剂了。”晏初臣的笑似乎在挑逗,“单打独斗下,我想DO肯定很难吧,总有你们触及不到的领域。”
晏初臣说的话都不是废话,重点而精确,点到点子上的句子,勾得人内心暗潮汹涌。
穆若玩不来弯弯绕绕的东西,他明知DO的缺点,但也没法自作主张,自己的事归一码,DO的事归一码,很有度的分开。
双方陷入沉默,穆若在见到玉含纤比了个手势后,才让晏初臣静等DO的消息。
兴磷区披上银装的时间比其他城市早许多,寒意随风纵情弥漫,风里的飘雪时而惊心动魄,时而内敛含蓄。
挡在落地窗外的寒意无法钻进暖意情绵的地方,些许料峭雪花落在玻璃上绽放,只为转瞬即逝的花形自赏,堆叠在阳台的毛茸雪地洁白无暇。
被雪压得弯下身子的一盆可怜绿植,突然被好心人拢起腰身,重回了之前昂扬姿态。
穆若同雪景的颜色,一身素白站在阳台观赏绵绵纷雪,今年兴磷区的第一场雪,他与仓琢总算赶上了。
两人早在培育仓时就说过要一起出去看雪景。
现在也算得偿所愿。
阳台的脚印直直走向围栏,穆若被眼前银装素裹的城市所震撼,实验室的雪白压抑奇怪,兴磷区的雪白愉悦惊心。
他开始照着楼下的雪人模样,欢喜地堆起两个小雪人来,冻红的手不停放在嘴边哈气,暖和些又继续实施大工程。
飘飞的白雪与人相偎,清愁的叹息声被风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