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场欢送会上,粟野彻底见识到了军中人的另一面。
拜高踩低,趋炎附势,面对坐在高位上的男人,脸上的谄媚收都收不住。
这些其实还好,粟野其实也理解他们想要往上爬的心情,他自己是实力派,但没必要强求别人都是实力派。
当然,如果他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他或许就能走仕途了。
可惜,粟野没有。
他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饭,却偏偏总有些人想着拿他去讨好别人。
他永远不会忘记高座之上那男人看向自己的那双眼中的轻蔑,当然,或许不是轻蔑,可是那种情况下,粟野觉得那就是瞧不起。
宴会结束,宾主尽欢,但粟野却很不高兴,情绪上头,他直接挡在了要回去休息的男人面前,酒气上头,下了战书。
昏暗灯光下,根本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粟野感觉自己等了很久,头昏昏的,脚下的步子也很飘,就在他快要站不稳的时候,就听到对面男人“嗯”了一声。
男人的衣着看起来很整齐,也没有难闻的酒气,他靠近的时候,粟野闻到了略微有些刺鼻的薄荷香气。
微微被冲散的酒意让粟野看清了自己和男人的距离,他快速往后退,错过了男人伸出来的胳膊。
“那就这样!明天见!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略微有些着急地扔下了一句狠话,粟野跑了。
凉风带走了身体的酒意,跑回休息处的粟野其实很清醒。
他也意识到男人伸手可能是怕他摔倒了,想拉他,但他好像表现得有些慌张?
许是因为急速奔跑,粟野的心跳得很快,从狭窄的窗户里往外看,月亮,星星,渐渐地粟野睡着了……
醒来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这是他告诉男人的那个版本。
实际上,粟野去了,只是在看到天空中飘着的那条巨大鲸鱼时,躲在人群中的粟野犹豫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同时也为自己大言不惭地在男人面前放狠话的样子感到羞愧。
也是在那个时候,粟野知道,自己也是要面子的。
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条大鲸鱼打败,那样不仅会丢他的脸,还会让一向被军队里其他人看不起的武力部队遭受更深的嘲笑。
多方原因考虑下,粟野当了逃兵。
他没有去看那条鲸鱼的表现究竟有多好,反而自己在屋里一直躲着,躲到庆祝的声音渐渐消散,躲到天空再一次变暗,躲到他的光脑一次又一次地发出了声音。
躲到了第二天,他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像宿醉一天的模样,同时,在天空再一次变黑之时,给男人回了消息。
至于男人的回答,粟野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把那个原来的账号注销了。
“好久不见啊,粟野。”
师煞说这句话时,死死地盯着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天知道那天他有多么丢人,为了一个醉酒之人的战书,他等了很久。
从日出等到日落,粟野还是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