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雨已经做好了于平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准备,该怎么糊弄过去的话他都想好了,可对方偏偏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一周后就走,先生。”
“这么快的吗?”
男孩轻轻点头,于平眼中的些许哀伤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本来,他们的关系应该是死敌的,可这男人偏偏收养了他和哥哥,甚至还竭尽全力地对他们好……
章雨逐渐明白哥哥走时犹豫不决的心情了。
那他呢?他也会像哥哥那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吗?
几乎想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答案也出现在了章雨的脑子里。
“先生,虽然我们学校是寄宿制,但我可以给先生您写信。”
章雨的眼睛亮闪闪的,想清楚一些问题后,被强行压制的感情自然而然地表达了出来。
“你们学校不是不允许使用光脑吗?”
于平是清楚这一点的,也因此,两个孩子的光脑他都没有给他们买。
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和绝大多数家长一样,怕他们玩物丧志。
另外一点原因则是,于家账面上的能用来挪动的钱都不够了,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于家的流动资金都花在了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项目上。
别看它没有名字,这个项目可是前家主在时,于家的那些长老们亲自同意投的。
这些天来,他是想仔细查这个项目,可每次打算问长老时,总是被他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糊弄过去。
弄钱的办法无非两个,开源和节流。
可两个办法在于家,都是行不通的,于平委屈不了别人,只能委屈他自己和两个孩子,等他重新拿到那笔流动资金,他就能给他们买光脑了。
于平的担忧章雨并不清楚,因为做了这么多年家主,男人还是很会隐藏情绪的。
他很配合地听章雨讲述他打算怎么跟自己联系,心里很暖……
在送少年离开于家时,他将自己好不容易存起来给两兄弟买光脑的钱偷偷塞进了章雨背的书包里。
两兄弟都离开了,于平也快速收起了自己的柔软,将家主的那一面展露出来。
他继续严查那笔流动资金,长老那条路走不通,他就找私家侦探,查到最后,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于平怒气冲冲地去找长老们对峙,可在走到大厅时,他却发现了他找的私家侦探的尸体。
瞬间察觉不妙的于平立刻想离开,却被一颗子弹射中。
垂危之际,他看着逐渐走到他面前的大长老,竭尽全力,“为什么?”
男人伸出手,慢慢合上于平的眼睛,眼底的不忍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我们都想活下去。”